他觉得自己这话一点不假,雷家家规森严,别说滥杀无辜了,就是作奸犯科都会被废除武功,赶出霹雳堂。
褚羽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怔住,擡起空洞的眼眸看向他。看着雷煜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周围弟子们投来的丶充满真诚关切和认同的目光……
像一道道暖流试图包裹她。
雷煜见她眼神似乎有了点焦距,松了口气,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加强戒备,别让金玉楼的人摸过来。”
人群散去,小院恢复了些许宁静,只剩下雨声和两人。
褚羽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对雷煜说些什麽,突然眼前一黑,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又来了。。。。。。”褚羽低头看着自己开始消散的指尖,这次竟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雷煜,我走啦,下次见。哦,还有,记得告诉碧青,照野没给她下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剩那盏茶,兀自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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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褚羽直接摔进了自家花园,她吃痛地喊出声,下一秒却顾不上揉摔疼的膝盖,慌忙拉开衣领。
“还好还好……”
贴身的暗袋里,那个青瓷小瓶完好无损。
“小羽!”
二楼落地窗“哗啦”被推开,褚真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她连正在进行的跨国视频会议都顾不上,踩着拖鞋就往楼下冲,高跟鞋在台阶上磕出急促的声响。
“摔哪了?有没有磕破?!”褚真冲到花园,一把将女儿从花丛里捞起来。
褚羽赶紧抓住妈妈的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妈,我没事的,你看,这次真的没受伤。”
褚真还是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女儿好几遍,确定没有伤後才放下心。
她抱住她:“吓死妈妈了……”
抱了好一会儿,褚真才松开手,目光落在褚羽依旧紧捂着的胸口位置。
褚羽会意,捧上那个装着照野血的小瓷瓶。“妈妈,能陪我把这个送去检测吗?越快越好。
褚真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老秦,通知实验室的研究员,我们一会过去。”
打完电话,她又安慰女儿:“你爸最近买了一批国外最先进的设备,一定能分析出些东西。”
“嗯。”褚羽轻轻应。
褚真捕捉到了女儿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失落。“小羽,你这次,是不是遇到到了什麽事?”她刻意避开了那个名字。
褚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褚真没有催促,牵着女儿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七月的凌霄花开得正艳,一簇簇红得像火,香气混在暖烘烘的风里,飘得很远。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褚羽主动开口:“妈妈……”
“嗯?”
“他…。亲我了。”
褚真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揪紧。
褚羽没有擡头,继续说:“可是,他还是要杀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包括,无辜的。”
一片花瓣落在她膝头,艳红如血。
褚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理性的语气说:“小羽,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是这里——”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和这里。”手指又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你从小在阳光下长大,我们教你的是法律丶道德丶人道主义。这次他当着你的面杀人,你难过,这很正常,因为你在用你的标尺去丈量他的行为。那以後呢?若你看得多了,麻木了,甚至习惯了,觉得人命不过如此,看人命如草芥……”
她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他对你有情,但这种‘情’,在他根深蒂固的生存逻辑面前能改变多少?能让他为了你,颠覆他赖以活命的信条吗?”
褚羽被说得哑口无言。
因为她真的没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