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连朵花都没有,连句铺垫都没有,可她心里却像被打翻了一罐蜜糖,甜得发慌,连指尖都透着点麻酥酥的痒。
“下个月,若你还来,我们去鳞波岛。”
褚羽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跳脱的话题转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要带我去约会?
“不是你说的?要看海,要在沙滩散步?”照野顿了顿,补充道,“你说的花灯节,得等明年开春。”
褚羽默了一会,把头靠在了照野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软了下来:“你盟里的任务怎麽办?暗天盟那边……”
“保护个废物,离开几日算不得什麽。”他说的是少盟主。
“哦……那去吧。”
褚羽知道他说得轻松,带她离开暗天盟的势力范围,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期待。不是刀光剑影中偷来的片刻温存,而是真正属于两个人的,可以暂时不用管那些威胁的约会。
感受到怀里人情绪低落,照野生硬地转移了话头:“看电影是什麽?”
褚羽打起精神,连说带比划:“就是录下来的戏,让真人来演话本子的故事,然後用特殊的机器放出来看……。”
讲着讲着,她打开了话匣子,从电影讲到爆米花可乐,讲到和闺蜜大部分时间其实懒得去电影院,就缩在家里追剧磕CP,还接着讲到学校旁边总排长队的网红咖啡店……
她没注意到,这是照野第一次主动问她关于她的世界。
(审讯除外)
在她口中稀松平常的日常,在照野听来却如同天方夜谭,比江湖说书人口中的仙境还要不可思议。
“你在那边,做什麽?”他忽地问。
“我?我是学生啊。”褚羽眨眨眼。“之前不跟你说了放学麽,那时候你还嫌我穿得不像学生来着。”
她突然想起什麽,气鼓鼓地戳了戳他的胸:“哼!你当时就看我腿了吧?!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生歹念了?!”她气呼呼,故意颠倒黑白。
照野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他记得当时确实看了,还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不过那时观察的是她虎口的茧子丶肌肉的线条和练武的痕迹,
如今……
他垂眸,视线恰好滑过她微敞的衣领,那起伏的曲线撞入眼帘……
“喂?!你看哪儿呢?!”
褚羽立马捂胸,瞪他。
照野收回视线,淡淡道:“你方才说,你是学生?”
“对啊!还是最好的大学呢!”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得意,“就是被你吓唬的那阵子考上的!吓得我连学校都不敢去,还是考上了我的梦校……”
“梦校?你的……梦?”他咀嚼着这个词。
“对啊,还是最好的大学呢!我学飞行器设计。就是能载人飞天的机器,像鸟一样,但更大,能载人,能飞很远很远!我去年参加参加航模比赛还拿了省一等奖……”
她眉飞色舞,整个人都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照野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采。那个总是娇气喊疼,会因为害怕粘着他不放的大小姐,此刻说起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的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他无法理解的浩瀚天空。
照野抿紧了唇。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询被死死压回喉咙深处。
不需要问,答案就摆在眼前。
她更爱那个世界,爱她的梦想,爱上学,爱她的父母朋友……。远胜于他。
喜欢?爱?
这些字眼,从前与他绝缘,如今却成了蚀骨的毒。他发现自己如最初想的一样沉沦得越来越深,他舍不得再伤她,舍不得让她陪葬,如今……竟连她的不舍,也开始替她不舍。
等褚羽终于讲完,还沉浸在梦想的馀晖里时,只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睡吧。”
说罢,他便不再看她,径自闭上了眼睛。
褚羽撇撇嘴,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有点小委屈。她明明说得那麽开心,想跟他分享她的生活,他怎麽能说睡就睡了?
她赌气地背过身,也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照野的指尖无声地抚过腰侧冰冷的刀柄。那触感,比她的体温更真实。
烛光摇曳,映着两个背对背的影子,一个委屈地揪着被角,一个在暗影中睁着眼,望着窗外看不见的深渊。
她的梦在天上,乘着风就能飞。
而他的路,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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