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条街,六扇门那座威严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门口的侍卫腰佩绣春刀,一脸的严肃逼人。
褚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怀里摸出那枚令牌,递了过去,恭恭敬敬道:“大人,我想求见沈总捕头。”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中闪过疑惑。可令牌确实是沈捕头的,于是公事公办地侧身放行:“进去吧,往左拐,到值房等着。”
值房里很是忙碌,几个捕快正埋首整理卷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不绝于耳。见她这副打扮,都停下笔,有些诧异。
“你找沈大人?”一个年轻捕快问,手里还握着笔。
“是。”褚羽低着头,“我有急事,必须见沈大人本人。”
一个年长些的捕快放下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耐心解释:“沈大人正在城西查案,今早接到报案,说是聚福赌坊昨晚出了事,牵扯到几位大员,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有什麽事,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都是六扇门的人,断不会敷衍你。”
褚羽咬着唇,态度却很坚决:“不行,这事我只能跟沈大人说。”
她知道照野的身份有多敏感,暗天盟第一杀手的名头,就是六扇门也未必能容。若是对普通捕快说了实情,难保不会有人为了邀功提前动手,到时候照野就真的没救了。她必须等沈砚,只能等他。
她沉默一瞬,突然从怀里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离得最近的年轻捕头仿佛被烫到般後撤几步,神色惶恐:“姑娘你这可使不得!我们是官差,吃的是朝廷俸禄,哪有收贿的道理?快收起来!”
褚羽没说话,只是将金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红着眼眶擡头看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小哥,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真的等不起了。我男人……我男人快死了,只有沈大人能救他。求你,帮我通传一声,哪怕让我在这儿等,我也认了。”
她知道这些捕快吃软不吃硬,更知道这最年轻的捕快最没有受过社会毒打,最容易生恻隐之心。
果然,那小哥顿时慌了手脚,急忙道:“你快起来!别跪!已经有人去通传了——不过沈大人那边案子正紧,怕是难……”
褚羽还是沉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就那麽定定地看着他。
“哎!”年轻捕快终是没辙,挠了挠头,“我去!我亲自去找沈大人!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把他喊来!”话落,他抓起桌上的腰牌,一阵风似冲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褚羽坐在屋内,冷汗刷刷直下。照野在等她,她甚至害怕就在这片刻之间,他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砚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官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赶回。看到屋中那个村姑打扮的女子正紧张地攥着衣袖,身子抖得厉害,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那双藏在妆容下的眼睛。
“褚姑娘?”
听到呼唤,褚羽猛得擡头。
“求你,帮我。”
看到褚羽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再联想到昨日她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煞星此刻不见踪影,沈砚立刻了然。
“他出事了?”
“是毒。很厉害的毒,暗天盟的药都没用。”褚羽重重点头。
沈砚没有半分迟疑,对身边心腹低声嘱咐:“备好吊命丹!”
知道褚羽脚程慢,他果断上前一步:“褚姑娘,事急从权,得罪了。”
话音未落,已经揽住褚羽的腰掠上屋檐,直奔客栈赶去。
风声呼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慌乱急促的心跳,低头看去,她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那份全然的依赖和脆弱感,让沈砚心头莫名一滞,
“别怕,暗天盟第一席若是这麽容易死,六扇门的通缉令早该撤了。”他鬼使神差地安慰。
“嗯。”褚羽攥紧他的袖子,答得心不在焉。
……。
赶回客栈,照野的情况更糟了。原本潮红的脸颊变得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腕间的青紫色纹路已经爬过手肘,看着触目惊心。
“怎麽样?”褚羽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发颤。
沈砚上前,手指搭上照野的脉搏,眉头瞬间紧锁成川字。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银盒,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手腕翻飞间,几道银光精准刺入照野几处大xue,可那紫黑色的毒素丝毫没有被逼出的迹象。
“是跗骨蛭。”沈砚声音凝重。
“跗骨蛭?”
褚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出自西域,阴损至极。需分多次丶少量下入。初时毫无异状,如同跗骨之蛆潜藏体内,一旦积累到临界,或受到重创丶内力紊乱时便会彻底爆发,侵蚀心脉,腐坏肌骨。”
沈砚一边解释,一边迅速从药瓶中倒出几粒赤红如血的丹丸,捏开照野的紧闭的下颌强行喂入,并用内力助其化开。
“下毒之人……必是他身边之人。”
褚羽如遭雷击。
她知道暗天盟内部争斗不休,想把照野从第一席拉下来的人更是不少,但能多次近身下毒于照野绝非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