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里面可能发出的所有声音。
水声持续不断,冲刷着地面瓷砖,也冲刷着门外褚羽混乱的思绪。
他伤还没好透,怎麽能冲冷水?这混蛋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褚羽越想越气,心一横,跳下床,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你的伤不能冲———”
劝阻戛然而止。
褚羽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勇气丶担忧丶羞怯的念头瞬间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炸得粉碎。她像被烫到一样转过身,“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浴室门。
她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他不是说……从来不会自己?!
那刚才……刚才她看到的是什麽?!
门内,激烈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水流之下,照野的身体僵硬无比。被撞破的羞耻,口口後的虚脱,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狼狈缠绕着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颓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江湖第一杀手,生平第一次,体验到羞耻是什麽感觉。
第一次…第一次做这种事,然後就被她撞了正着,还被她吓得……。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那翻腾的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然而,就在这窒息的死寂中,那扇刚刚被她用力甩上的门,竟然又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照野倏然回头。
就看见褚羽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身体任何部位,只死死盯着地面。
她脸色红得几乎滴血,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问:“我帮你?”
。
褚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麽。她以为他是需要帮助又拉不下脸,还荒谬地想着,反正丶反正之前也“帮”过了,而且刚才在病房里,自己不是也想的吗?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又推开了门,甚至没想清楚具体要怎麽“帮”。
然而,当她鼓足勇气,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她打算帮忙的目标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啊!她到底在干什麽?她看到了什麽?他结束了?!那她为什麽还要回来?!
“站住!”
一声怒吼定住了她逃跑的脚步。
然後是比声音更快的动作。
褚羽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带着湿气和水滴的风掠过。
等回过神,就对上了照野彻底黑沉下来的脸。他一手撑着墙,将她困在角落,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看了就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睛,最後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
“不是想帮?”他冷笑一声,眼底却燃着灼人的火焰。
“不是…我。…”褚羽慌乱摇头。
“那就帮。”他厉声打断,不容置疑地拉过她的手。
褚羽触电般浑身剧震,脸都快熟透了。
耳边,他几乎是咬着牙说:“觉得我快?”
“我没有!你放手!”褚羽羞愤交加,努力挣扎。
“证明。”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
“不丶不用证明!你肯定可以,我信你!你绝对不快!放手……嗯……”
但她的抗议没有起效,被硬生生带着,被动地感受。
时间变得模糊,只有冰冷的水流持续不断地砸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