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那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而被褚羽称作“出差”的男人……
自那天斩断暗天盟的前尘过往,便再无人能束缚他手中之刃,左右他所行之事。
天地浩渺,他眼中却唯有血色。
唯一目标就是将那日欺负褚羽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宗师之境初成,气海翻腾尚未完全归元。强闯金玉楼龙潭虎xue,他并没有完全把握能在金玉楼地界斩杀陈天雄。
但他何须直捣黄龙?他要逼那老狗出洞!一个分舵一个分舵地碾过去,将金玉楼的羽翼,一片片丶一寸寸,凌迟剔骨。直到那老匹夫再也忍不住,自会从龟壳里爬出来。
金玉楼,盘踞大庆百年,共拥有九大分舵,数百据点。
一月之内,已有两处分舵被他从地图上抹去。
除了刚入楼的底层弟子和妇孺,但凡是沾了金玉楼腥气,在他眼中算不得无辜,皆化作无生刃下亡魂,血染楼台。
江湖震动,风声鹤唳,往日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金玉楼”名号,如今竟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催命符。各处分舵弟子纷纷叛逃,生怕慢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照野站在最新一处目标的屋檐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下方灯火通明的楼宇里,金玉楼的弟子和门客们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
……
又灭掉一处分舵,照野找了条溪涧把刀擦净,又换了身寻常的粗布黑衣,随意走进官道旁一家酒楼。
没了暗天盟那身标志性的玄衣和覆面,他混在往来人潮里,倒也不惹眼。顶多是腰间隐约露出的刀鞘,让几个走江湖的多看了两眼。
近来风声紧,带刀的都会被更重视些。可刀这物件,本就是跑江湖的标配,再警惕也无用。
照野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临窗的座,点了壶淡茶,两碟小菜。
刚杀完人,戾气未平,可他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吃口热乎的。
褚羽总抱怨他“杀气重死了,得学着养养性子。”
她说的,他都记着。
二楼都是不缺钱的客人,而楼下大堂早被镖师丶趟子手塞满,喧闹异常。
许是这地方偏僻,又或是几碗烧刀子下肚,失了谨慎,楼下的话题渐渐飘到了那个搅动风云的名字上。
“要说那照野,哪配叫宗师?就是条疯狗!”
一个穿锦缎坎肩的年轻镖师猛地拍响桌子,正是李三丁。他初出茅庐,总爱在同伴面前摆谱,此刻故意拔高声音:“金州分舵的兄弟跟我说,他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连烧火的老仆都没放过!”
旁边立刻有人搭腔:“李镖头见过那位?”
“何止见过!上次城外,我跟他就隔了一丈地!那家夥脸带刀疤,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要不是我跑得快……”
“得了吧李三丁,”一个老镖师啐了口,“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见了真章怕不是腿都软了,还能看清人家脸上有没有疤?那位爷要是真疯,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吹牛?”
李三丁涨红了脸。
“我吹牛?!他就是个没规矩的屠夫!哪有宗师像他这样,整天追着人砍的?我看他根本不配叫宗师,就是暗天盟养出来的野狗!还有那什麽昭华公主怕也是个狐狸精,不然怎麽能把这种疯狗勾得神魂颠倒,指哪儿打哪儿?”
此话一出,大堂静了大半。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别说照野若是听见了会如何,就单单说那位昭华公主,如今谁不知道霹雳堂丶六扇门丶甚至蜀中唐门都与她交好?岂是他们这些跑镖的能随意编排的?
可李三丁见衆人都看他,更得意了。
“怎麽?我说错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跟朝廷那帮人混在一起,搅得江湖鸡犬不宁,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老镖师放下酒碗,语气带了些警告:“小子,嘴上把点门。宗师一怒,伏尸千里。你我算什麽东西?也配在这里嚼宗师的舌根?当心舌头还没嚼烂,脑袋先搬家了!”
这番话反倒刺激了角落里另一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
他本是个不入流的混混,靠着给金玉楼外围跑腿混点残渣,此刻借着酒劲,又想在衆人面前“露脸”,叫骂起来。
“狗屁宗师!我呸!一个见不得光的蛆虫!再能打,骨子里还不是干脏活的下三滥烂泥!我看那个什麽狗屁昭华公主,更是个不知廉耻的毒妇!指不定用了什麽下作手段,把那块烂泥睡服帖了,才勾得人为她卖命,连祖宗脸——”
话音戛然而止。
衆人只看见那汉子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倒,像根被掰断的芦苇。一道血线在他颈间慢慢浮现,下一秒,血雾“噗”地炸开,溅了旁边的李三丁一脸。
整个大堂死寂得能听见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