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光。若经历那些是为了遇见她,那再多些都值得。
而褚羽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对不起……”
照野皱眉:“为什麽道歉?”
“因为我以前……总觉得你杀人太轻易。”
褚羽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像滚烫的熔岩灼穿了冰层。
照野盯着她,被她又被自己弄哭了的事实感到一丝真正的困惑。
她为什麽这麽容易哭?那个和平的世界难道把人都养得如此脆弱?连听着别人的故事,都能哭成泪人?
可她的眼泪落在他手背,烫得他指尖微蜷。
“别哭,都过去很久了。”他生硬地安慰,拇指又蹭过她湿漉漉的脸。
褚羽抽噎着说:“我就是控制不住……。”
照野沉默。
杀人丶让人闭嘴丶折磨人到生不如死,他都很熟练。唯独她一哭,他就束手无策。开始还能用刀吓唬,後来连这都舍不得。
最终,他略显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拍了两下,又觉得这动作太过奇怪,像在哄小孩,停了下来。
“再哭,我就去把楼下那桌一直盯着你看的蠢货宰了。”
哭声戛然而止。
褚羽睁着泪眼看他,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
“你……”她噎住,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吓唬我!”
照野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唇角却极轻地扯了扯。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照野眼神骤冷,侧头望去。
不久,店小二颤抖的声音响起:“客官,热丶热水和晚膳来了……”
照野收刀入鞘,却仍挡在褚羽身前,冷声道:“放门口。”
待那仓皇失措的脚步声踉跄着远去,消失在楼梯口,他才起身,拉开房门,将东西取了进来。
———
晚上,他们什麽都没做,只是躺在床上。
褚羽从被窝里钻出手,准确找到他的衣袖攥住。
“你睡觉从来不脱外衣?”
“嗯。”
“为什麽?”
“随时有人寻仇。”
预料中的答案。
但褚羽却想起些别的,嘴角微翘,故意问他:“那我们不做那个事,也是因为可能随时会有人来打断?”
照野原本平躺的姿势僵了一瞬。
房间里很暗,但褚羽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
这沉默意味深长。
褚羽眨了眨眼,突然撑起身子,半边身子压上去。
“真是因为这个?”
照野被迫侧过脸看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他眉眼如刀刻般锋利。那双冷冽的眸子此刻却微微波动,像是被搅乱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