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羽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喋喋不休地骂他。
而客栈里等了半夜的江湖人们只听到少女的怒骂,半点其他声音都没捕捉到。
有人小声嘀咕:“怎地光听骂?说好的颠鸾倒凤呢?”
“奇了怪了,那丫头骂了足有半柱香,他都不回嘴?”同伴诧异。
檐下一倒挂的刀客冷笑:“前几日关中茶楼,不是有人背後骂他一句‘蛆虫’,脑袋直接被削了。你们忘了?”
衆人瞬间脊背生寒。
就在这时,窗缝里溜出少女的嗔骂:“……咬你都硌牙!赶紧给我找根鞭子!我要学鞭法!看下次抽不抽得你求饶!”
紧接着是杯盏轻叩桌案的脆响,然後,是那个闻风丧胆的男人纵容的回应:“好,到江南就找,霹雳堂武器多。”
楼下衆人:“……???”
瘦猴瞠目:“这丶这是一代宗师?分明是惯媳妇的软骨头!”
“你懂个屁!那姑娘可是上界仙女,挨仙女几鞭子怎麽了?换我,我也乐意!”另一男人答。
楼上,照野擦完手,瞥了眼缩在被子里的人影,唇角微勾。
他拎起长刀,慢悠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入,吹散一室旖旎。
楼下蹲守的衆人顿时噤若寒蝉。
照野目光扫过暗处,冷笑一声,擡手关窗。
“啪。”
一声轻响,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瞬间逃窜,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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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无事,褚羽骂也骂了,累到很了也忘了继续讨伐,睡了一夜好梦。
晨光熹微,褚羽刚睁眼,就看见照野正临窗而坐,无生刃横在膝头。一方素帕沾着冷茶,缓缓拭过刀脊。
“醒了?”他擡眼,指了指冒着热气的水盆。
褚羽洗漱完,转身便被桌上景象吸引了目光。
只见一桌精致早点已然备好:蟹粉汤包薄如绡纱,翡翠烧麦透出荠菜青碧,玫瑰定胜糕叠作三春桃色。
照野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她碟中。
褚羽咬了一口,鲜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忍不住感叹:“好吃!”
照野闻言,淡淡道:“松鹤楼的更好,到了江南,带你去。”
“咦?”褚羽好奇地歪头看他,“你以前不是只关心杀人和练功吗?怎麽连哪家酒楼点心好都知道?”
“快点吃。”照野又不肯答,将一枚定胜糕又塞进她嘴里,堵住她喋喋不休的追问。
等解决完早饭,两人下楼时,大堂却是空无一人。
条凳翻倒,酒碗碎裂,地上还留着拖拽的血痕。
老板娘哆嗦着站在一旁,紧张道:“两位大人,马已经喂饱刷洗过了,就…就等在门外。”
照野神色漠然,只是随手抛出一块金锭,稳稳落在柜台,接着便拉着褚羽踏出客栈大门。
老板娘看着那枚几乎没入硬木的金锭,惊魂未定中又添一丝恍惚。
不是说这位煞神是喜怒无常丶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麽?这金锭……莫不是赔偿客栈的损失?他竟还会讲这点道理?
客栈外,冷风扑面。照野单手便将褚羽托上马背。
褚羽一坐稳,想起正事,催他:“快点,今天怎麽也得赶到了。”
“嗯。”照野淡淡应了一声,倒也没再刻意拖慢速度,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迎着风疾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