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看过我吗?”
侍女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老实说:“没有。”
眼瞧着姑娘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睛,侍女下意识找补:“但这几日窗台总送来最好的祛疤膏药,和雷少主送来的那种不一样!”
她指了指枕边那几个白玉盒子,继续说:“听药童说这是宫里的方子,用雪山灵芝配的,有价无市,对消除疤痕有奇效。”
屋外,照野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这多嘴的婢女,该一刀割了舌头。
但马上,他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喊:“真的吗?快给我看看,现在可以用吗?我可不要留疤。”
“姑娘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就去看看。”
“不行!药师千叮万嘱过,您还不能下床——”
争执声传到院中,照野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杀意,竟奇异地被这吵闹声搅得有些无处着落。
“照野!”
房门突然被推开。
褚羽就赤着脚站在门槛内,长发散乱,领口滑到肩头,露出缠着纱布的锁骨。
他僵在原地,冷冷转过了脸。
褚羽看他竟然不理人,咬了咬唇,赤着脚就往外追。青石地板冰凉,她故意踩得重了些,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听到动静,照野烦躁得想杀人。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伤未愈,衣衫不整,就光脚跑出来?
褚羽看他越走越快,突然“哎哟”一声,假装绊倒。
演技拙劣。
呼吸都没乱。
可他的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在她假摔倒地之前,就已经折返到她面前,单手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
褚羽眉眼弯弯,顺势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跑。她还在那一瞬突然想起了同桌林星颖的驯狼手册:【不要主动跟他说话,要用眼神让他投降,让他不得不先开口。】
所以,她只是仰着头,拿那双盛着星辰的眸子看他,一眨不眨。
照野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松手。”他冷声道。
她不松,反而拽得更紧了些。
“你想死?”
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
照野突然发现,这比刑讯难熬多了。至少目标会惨叫丶会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眼神一层层剥开他的僞装。
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盛着整个江南的烟雨,湿漉漉的,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他见过她哭,见过她发抖,见过她吓得脸色惨白的模样,却唯独没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仿佛笃定他不会真的对她怎麽样。
仿佛她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
最终,是端着药路过的雷煜打破了僵局。
“哟,不是每天都躲着吗?”他故作惊讶。
因着雷煜的出现,照野终于甩开了拽着他的手。
褚羽本想假装踉跄一步,却感觉到撑住自己後背的刀鞘,稳得不行。她还想追,还想缠上去,却又想起闺蜜传授的驯狼秘诀:【不能让他觉得你非他不可。】
于是,褚羽眯了眯眼,突然转头看向雷煜,夹起了声音:“雷煜!太谢谢你啦!祛疤的药,还有这些天的照顾。。。。。。”
她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绵软,眼角馀光却悄悄瞥向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