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麽说,”她整理着带来的书籍,“以後我们就是同事了。”
建校工程很快啓动。姜玧儿白天监督施工,晚上给村里的年轻人培训教学技能。她发现那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叫石头的十四岁少年——特别有天赋,便重点培养他。
“姜老师,为什麽山外面的人要帮我们建学校?”一天晚上,石头好奇地问。
“因为教育能改变命运。”她轻声说,“就像种子需要土壤和阳光,每个孩子都应该有成长的机会。”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以後也要帮助别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初具雏形。姜玧儿每天和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饭,和孩子们一起爬山采药,皮肤晒黑了,手也粗糙了,但内心从未如此充实。
段泽延每周都会来看她,带着建设物资和她的邮件。每次离开时,他都忍不住叮嘱:“别太累,注意身体。”
她总是笑着点头,然後继续投入工作。
一个月後的傍晚,学校主体工程完工。姜玧儿站在新建的校舍前,看着洁白的墙壁和明亮的窗户,心中充满成就感。
“姜老师!”石头气喘吁吁地跑来,“段先生来了,还带了好多书!”
她走向村口,看到段泽延正从车上搬下一箱箱图书。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那一刻,她突然无比想念他的拥抱。
“你怎麽来了?不是说这周要开会吗?”
“会议改期了。”他拍拍手上的灰,微笑着打量她,“你瘦了,但精神很好。”
当晚,村民们为学校竣工举办了简单的庆祝会。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自家酿的米酒和烤土豆。
王老师激动地举杯:“感谢段先生丶姜老师,你们是清水村的恩人!”
段泽延站起身,环视着每一张质朴的脸:“该说感谢的是我们。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最坚韧的生命力和最纯粹的希望。”
篝火噼啪作响,映亮每一双含泪的眼睛。姜玧儿悄悄握住他的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十指相扣。
庆祝会结束後,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月光如水,洒在刚刚竣工的校舍上。
“下周我就要回北京了,”她说,“剑桥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段泽延点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记得我说过吗?我们要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共同成长。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追求,但这不妨碍我们相爱。”
他看着她被月光柔化的侧脸,突然明白这段分离带给他们的最大礼物——他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健康地相爱。
第二天清晨,姜玧儿准备离开。全村人都来送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角。
“姜老师,你还会回来吗?”石头红着眼睛问。
“当然会。”她摸摸他的头,“等新老师来了,学校正式开学,我一定回来。”
段泽延开车送她到机场。分别时,他递给她一个信封:“路上再看。”
飞机起飞後,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明信片——新建的清水村小学,和五年前他画的那张未名湖雪景如出一辙。背面写着:
“无论你去往何方,我永远在你归来的方向。等你回家。”
窗外云海翻涌,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了相爱的正确方式——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间,各自向着阳光生长,却又彼此依存。
而他们的爱,也如同这云层之上的阳光,穿越所有阴霾,终见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