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送还在她手上,诚意满满。他拿出幼时情深的物件,她就知道谢钰在道歉,于是眼巴巴地过来,她庆幸,幸亏早早就来了,才有机会能碰见谢钰被噩梦惊醒。
“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她的头发轻轻擦过谢钰的耳朵:“还好我来了。”
这麽简单的一句话,我想你,我来了。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
在滇国,父皇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洛青阳曾说过,宫里的女人唯有得到父皇的宠爱才能拥有真正的权力。
彼时他啃着馒头,听着洛青阳说完後唱起不知何处的小调,被搂在她怀里轻晃,曾在月下轻揉他的头,说:日子难过,但互相扶持也好过起来了。
得到父皇的宠爱很难,没有人能明白父皇心里想的是什麽。
当时後宫美人衆多,多到宫殿里塞都塞不下,需要几个人美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唯有得到父皇的宠爱才能些微过得像个人。
在当时滇国的百姓都快以吃土为生之时,这就算是奢侈。
所以那群女人使劲招数争宠,王尧晟从小看着她们低声下气,搔首弄姿,为了得到父皇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
他讨厌这群女人,明明爱的是父皇的权势,偏偏装腔作势爱得比谁都真。整个後宫没人在意他,他也得以窥见最多的秘密。
後来他想通了,父皇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年岁越长,日子越过越艰难,父皇身子不好,子嗣凋零,最後只剩下他一个。
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谁能想到风流一辈子的男人也想要在最後给自己留下一个子嗣。
可谁知……新得的美人竟然有了身孕,他的位置开始动摇,当他下定决心得到皇位时,滇国就已经覆灭。
结束的太匆忙,让王尧晟手足无措,还未弄明白前因後果,洛青阳却留下一句,不要怨恨。
他怎麽可能不怨恨?
明明就只差最後一步。
他将沈香龄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搂住,压在自己的怀里,好似这样就能够攒紧她,不会轻易离开。
恍惚间,好似领悟到了为何谢钰会如此看重沈香龄。
试问谁独处在无人之处,纵使心已经硬如磐石,回头看去身後空空之时也会觉得孤独。此时却有一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原地等着他,陪着他,怎会有人不为此情所动呢?
王尧晟擡起胳膊,慢慢地收紧双臂,将沈香龄牢牢地圈在怀里。夏日里的衣裳薄又透,肌肤的软嫩挡也挡不住,竟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父皇离不开女人,将她们玩弄致死,荒淫无度……可他手下的冰肌玉骨却也让他爱不释手。
他明白,自己就是个窃贼,盗取了谢钰的身份丶他的样貌丶他的一切,他也清楚明白的知道,现在的这个瞬间是偷来的。
可即使是偷来的,这一刻他蓦然升起想好好拥有下去的念头。
如果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的就好了。
沈香龄的气息吞吐在他的脖颈旁,见他久久不语,轻笑两声。谢钰的背宽阔而厚实,可却像个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怎麽还撒起娇来了?”
说话间,她的嘴唇轻蹭过王尧晟汗津津的脖子,沈香龄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觉得有些咸。
“第一次看你做噩梦,好神奇。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
闻言,王尧晟这才清醒过来,他感受到沈香龄温暖的体温,明明冰冷滑腻的触感他最是厌恶。可他却不讨厌沈香龄,他的身下紧贴着的是从未接触过的温暖,从未闻过的酥软……他微微侧头在她脖颈处轻轻嗅着。
好香。
王尧晟的瞳孔是一片照不亮的黑,目光之下却是沈香龄如玉般白净的脖子,喉咙滚动间,他轻声道:“怎麽会,我也有怕的。”
就这麽搂抱着待了一炷香。
待恐惧消散後,理智蔓延上来,王尧晟忽而觉出几分羞耻,自己竟然像个孩子冲沈香龄撒娇。
沈香龄察觉到谢钰的身子在怀中一滞,他宽大的手也慢慢地从自己背後放下,连相交在一处的脖颈也慢慢远离,她脑瓜子灵,一下子就想到。
这是反应过来,所以开始害羞了嘛?
她颇为善解人意:“你头发都汗湿了,我唤明礼来让你先洗漱,我去问他们要碗冰酥酪吃?”
王尧晟从她怀里起身,他侧过脸点点头,看着被子。
“好。”
沈香龄努力压抑住向上的嘴角,在心里反复地警告自己,可千万不能笑出来啊沈香龄,不然下次可没这种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