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鹃撇撇嘴,满眼都是委屈:“别提了。明明知道我是跳芭蕾的,还说什麽结婚後最好不要做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说让我爸把我调去□□门。呸,想得倒是美!你说现在的男人怎麽这样啊,明明是看在我能跳芭蕾,家里条件肯定不错,长相身材也还过得去的份儿上,这才来的。嘿,说到婚姻了,又开始嫌弃我是跳舞的。我还没嫌弃他年纪轻轻就秃顶呢!他凭什麽嫌弃我的工作?”
越说越气,说到最後脸都红了。
章清云连忙转过身,安慰道:“好了,为了不相干的人这麽生气,可不值当。我们小紫鹃可一向是个开心果,可不能让臭男人影响心情。我今儿带了夹心饼干,中午的时候给你吃。”
程紫鹃这才破涕为笑:“那我要吃两个,你的那个也给我吃。”
“行,我的那个也给你吃。”章清云见人好了,这才转过身重新热身。
等大家都热身好了,周文芳才到,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站着一穿绿军装的姑娘,看样子十七八岁,长相跟蓝可人是一挂的,精神昂扬的女战士形象,只是没有蓝可人骨架大,眼睛也小巧一些。
周文芳拍拍手,给大家介绍道:“这是姚燕妮,文工团从下面的市区选拔上来的,以後会和清云一起,分别带组演出,大家欢迎。”她没说的是,蓝可人从今天起,就转为幕後了。以後下面的工厂有需要文艺骨干的,文工团都可以放人。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文工团招人这麽快。周文芳也没多话,舞者其实跟武侠片里的侠客似的,不用说那麽多,一切用实力说话。能跳就是能跳,她介绍再多,也比不上姚燕妮跳两次。
是的,一训练大家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基本功扎实的。如果说章清云是刚柔并济型选手,那姚燕妮完全就是一个字,刚。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诠释着,这是个硬扎扎丶面对敌人刑讯逼供丶也丝毫不会退缩的女战士,是真正的军人!
休息时,程紫鹃性子活泼嘛,就问了:“燕妮,你是当过兵吗?动作可真利落,跟我们都不一样。”
姚燕妮一边擦汗一边说:“嗯,我十六岁入伍,当了两年兵。”
程紫鹃:“那你从小就练舞蹈?”
姚燕妮笑:“对,我妈以前就是文工团的,特别看中女孩子的体态。我也是从小被逼着练舞,这次能被团里招上,也是幸运。”
并不难相处的一个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熟悉起来。
姚燕妮对着章清云歪头笑:“我听安娜姐提过你。”
见章清云不解,姚燕妮解释道:“沈爱军是我舅家表哥。”
章清云这就懂了,原来是沈老爷子的外孙女,洪安娜的表小姨子。怪不得呢,又有实力又有背景的,还又红又专,领导当然乐于要这种人了。
关系套关系的,找到了彼此认识的人,不过两人没特意去找洪安娜。都是一个团的,处的日子久着呢,不急于一时。
不过有一件事却很急,那就是孙奎的事儿,得处理。这日一早,关百钺特意提着东西,去咸水胡同找陶勇,打听这个孙奎。
陶勇家在大杂院,逼仄的很,邻里邻居的又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放下东西,两人去了苏联餐厅。
刚坐下,陶勇就笑:“也跟着科学家开开洋荤。”
“勇哥别开我的玩笑了。您这样的人物,会没来过苏联餐厅?”
服务员送来菜单,关百钺示意陶勇点菜,陶勇摇摇头:“你出钱,你点就行。我就是个蹭饭的,得有蹭饭的自觉。”
关百钺也不客气,点了个焖罐牛肉丶什锦蛋炒饭和红菜汤,冷菜要了卤牛肉。
等菜期间,关百钺说了这次请客的意图,陶勇道:“也没什麽瞒着的,孙奎的事儿,各个胡同里一打听就知道。这小子今年二十二,是菜站的搬运工。不过胡同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孙奎能帮着大家平事儿,平时争抢福利的时候又肯出力,那胡同的人就都护着他。搬运工的工作他时去时不去的,大家也不说啥。他呢,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混都是在其他地方混,在他们铜锁胡同,他可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继续道:“不过在外面,这小子可不讲究。自从苏赖子死後,光是吃佛,孙奎就能养活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