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连孩子也不要,扔在孤儿院不管,孤儿院的人找上门,王家人理都不理,可狠心了。”
“那能怪谁,都是王晓丽造的孽,想攀高枝儿,也不看看她长那模样,丑小鸭一个,还以为自己是白天鹅呢,可笑。”
小姑娘们嘻嘻的笑,苗盼儿冷眼看着,低声提醒章清云:“你可小心,王晓丽要是被娘家逼的狠了,说不得要找你们家麻烦。上下班的路上当心些。”
章清云点头:“知道,家里是出了什麽事儿了吗?前两天勇哥怎麽突然来借钱?”这是前两天晚上的事儿了,当然没当着章清云的面儿借,但是关百钺不可能瞒她,事後告诉了章清云这回事儿,说是陶勇来借了一千块钱。
苗盼儿脸色有些不好,见大家都在远远谈着八卦,没人关注这边,这才低声道:“还不是之前那个小海?他妈妈的病又复发了,这次没金戒指卖了,可不得借钱吗?”
章清云奇怪道:“小海他妈到底是什麽病?我记得之前就花了不少吧?”
苗盼儿低声道:“心脏病,之前就动过手术,没治好,这次说是想去京城瞧瞧。”
那是不容易,章清云感慨:“这小海也算是孝顺了。”
苗盼儿哼一声:“要不是知道这个,你以为我会让陶勇去你家借钱?还不是看在那母子俩人还不错的份儿上。那大娘也是命苦,嫁过去两年就死了男人,就小海一个孩子,本来以为小海成年了,她该享福了,谁知道得了心脏病。”
两人说着闲话,训练室外北风呼啸,夹杂着一两片雪花,继而雪花越来越密,竟纷纷扬扬下起了雪。
市东郊奶粉厂,厂房里机器轰隆,陪着关百钺视察车间的几个副厂长格外恭顺,竟是半点儿找茬的意思都没有。
关百钺还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麽都得立立威才行。哪里想到,王晓丽的事儿就是最大的威!好家夥,想给关家扔一孩子,结果折进去多少人!光是方便面厂的销售科,就进去三个,更别提还牵扯到部队的後勤了,说进去就进去,这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从另一方面看,也是关厂长关系硬啊,部队後勤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最後还什麽事儿都没有,你说说谁能有这个本事?
四个副厂长,虽然年纪比关百钺大一轮,如今也不敢奓翅儿了,介绍车间的时候格外恭顺。一圈儿参观下来,关百钺也想到了原因,没想到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倒是为他在厂里扬了名。
想到王晓丽,关百钺皱眉,应该通知农场一声,高武的手下折了一个,他应该会有所动作。除了奶粉厂内部,能下手的就是农场了,毕竟农场是为奶粉厂提供原材料的,要是出事儿了,奶粉厂也得不了好。
奶粉厂的保卫工作是洪常胜负责的,参观完车间,回到办公室,关百钺格外叮嘱了洪常胜几句:“小心高武那边搞小动作,这一段时间厂里的保卫工作得抓紧。”
其实关百钺想多了,高武就是想搞破坏,也做不成,为什麽?他被高父高母关起来了。
部队後勤的事儿一出,高父高明就察觉事情不对。他在小儿子身边见过那个进去的小子!高父是当兵的出身,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跟这样的人接触,高武不变坏才怪!怪不得结婚了也不消停,还总是神神叨叨的,跟百钺都不亲近了,这是被人教坏了啊。
怎麽办呢?彻底隔开高武跟这些人的接触,反正天冷了,都十一月了,也没什麽事儿,就让高武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了。
“儿子都有了,你媳妇儿也正做月子呢,你天天出去是有什麽事儿?消停的给我在家呆着,否则我可不饶你!”
有了孙子,高母宋福也不反驳男人了,跟着劝小儿子:“咱家小鹏生下来还没怎麽见过爹呢,你在外面也没啥事儿,陪着娘和小鹏,好不好?你看小鹏多可爱,喏,小鹏,这是你爸爸。。。。。。”
高武没办法,他身边围着的人,都是看在高家的面子上,要是跟他爸闹翻了,出去才真是寸步难行。
高武的事儿解决了,章清云那边却出了事儿。也是让苗盼儿猜着了,王晓丽等在下班的路上,拦住了章清云。
进入冬天後,章清云就开始步行上下班。这日正走着呢,王晓丽猛地从树後面冲出来,速度之快,还真吓了章清云一跳。她抚着胸口,看向王晓丽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善。
相比之前,王晓丽瘦了一圈儿,脸色蜡黄,身上是脏兮兮带着补丁的棉袄,有几处都能看到里面的棉絮。之前还能说是清秀,如今已经是邋遢的黄脸婆了。看着章清云,王晓丽眼里有几分疯狂,想到要做的事儿,她很快低下头,说:“我。。。。。。我找你借钱。”
“借钱?”章清云挑挑眉,怎麽想到找她借钱的,她呵了一声,怎麽想的就怎麽问了出来,“咱俩好像没好到能相互借钱的程度吧?”
“我要去港城,不找你找谁?”王晓丽呵呵笑了两声,再次擡起头时眼眶里都是血丝,“要不是你们报案,说什麽谋杀,我会被开除吗?要不是被开除,爸妈哥嫂他们也不会把我赶出来,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就得借钱!”说到最後,眼里竟然有了几分阴狠。
章清云倒是不怕,关百钺也不会怕,但是两人都还有家人,爸妈年纪大了,安安丶康康和鸿星他们都还小,她抱胸作冷漠状,却似害怕一般不自觉退後一步,又强自镇定道:“是你自己作恶,怪得了谁。我。。。。。。我不欠你的。”
“呵呵。”看穿了眼前女人的外强中干,王晓丽眼里的阴狠再也不掩藏了,她威胁道,“你要是不借给我,我就去跟警察说,那个孩子是关百钺的,是他强迫我生下的,呵呵,看看到时候谁怕谁。”
章清云气急:“你!”
“两百块,给我两百块,咱们两清!”
章清云深深吸了几口气,良久,终于妥协了一般,低声道:“我身上没这麽多钱,得回家拿。。。。。。”
王晓丽不依不挠:“我在大院门口等着,一个小时之内不出来,我就去找警察。”
“算你狠。”章清云嘀咕一句,气哼哼地往家走。等进了科研大院的门,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关百钺正好在家,章清云将事情说了,关百钺低声道:“不能全给,好像我们有很多钱似的。就给一百五,让她写欠条,不然万一她中途被抓起来,你信不信她能说是咱们资助她逃港的?”
还真是那女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章清云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拿着纸笔和钱来到地方,章清云道:“不是不借给你,前几天有朋友来家里借钱,借了一大笔,实在拿不出两百那麽多。家里只剩一百五了。”将钱从裤兜掏出一半,露出来给王晓丽看。
王晓丽瞄了眼,呵呵两声:“一百五就一百五,拿来。”
章清云摇头,声音里故意带上几分颤抖,她说:“不行,你得写欠条,就说借钱是为了治病以後好生孩子嫁人的,否则这钱我可不敢给你。”
“当官的就是狡猾。”王晓丽呸一声,伸出手道,“不是拿纸笔了吗?我写。”
接过笔,刷刷刷写了起来。写完,将纸甩到章清云怀里,伸手道:“现在可以给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