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继续留在高家了。至少,在高家,她有自己的房间,儿子还能有奶粉喝。苗祈儿翘起一边嘴角,在高武遇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这个情谊,看那个老虔婆以後还敢不敢磋磨她!一个坐过牢的,她不离婚,高家都要烧高香了。以後在高家,她想怎麽样就怎麽样,这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一场闹剧就这麽结束了,好在七四年的结尾是喜庆的,关百钺被评为江省优秀青年,元旦後可以去京城丶沪市参观当地先进的工厂,学习最新的管理经验。
鲁帆手术成功,宋柔没什麽事儿,知道鲁帆腿瘸了以後表现的十分坚强,她是这麽跟关百钺和章清云说的:“没事儿,只要命还在,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听得几人都心酸。丈夫在运动开始的时候自杀了,留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既要照顾孩子,还要面对无休止仿佛看不到头的批评教育。好不容易找到关系,将儿子摘了出来,谁知道好好的儿子,瘸了。
关百钺想了想,道:“宋老师,要不然这样,我去找韩场长,让鲁帆调到咱们奶粉厂,跟着您学技术,到时候做个技术工人。”鲁帆如今的情况,保卫科肯定呆不下去了,只能往技术的路子上走。
七四年就这麽结束了,在鲁帆调入奶粉厂,跟着亲妈宋柔学习化工知识中结束了。
七五年一开年就迎来喜讯,章清云被评为国家一级舞蹈演员,享受额外的津贴。团里的人纷纷恭喜章清云,向党更是高兴,亲自去国营饭店买了卤猪蹄回来给章清云加菜。只有孙巧云臭着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等午休快结束时,苗盼儿才低声,带着几分戏谑地说:“她也申请了,没申请上。也不看看她有几分几两,以为嫁个领导就了不起啊。”
很有几分不屑,章清云知道,苗盼儿也申请了,同样没申请上,不过她在乎的不是这个,是当时那个申请名额,差点儿被孙巧云搅合黄了。
一个团最多只有三个申请名额,章清云丶苗盼儿算是两个,本来第三个该是姚燕妮的,谁让她去读大学了,这半年都没上台。团里的人有意见,团长和教练也没坚持。第三个给孙巧云,大家暗地里叽叽歪歪,到底没人明确反对。
谁知道孙巧云竟然拿苗盼儿说事儿,说她跳主舞才几年,根本没资格申请云云,想要重新立威呢。
苗盼儿可不是吃素的,当即反驳回去:“不论如何,我是跳过主舞的。照你的说法,最没有资格申请的反而是你,谁让你连主舞都没跳过呢!”当即给孙巧云说了个没脸。
想起当时的事儿,苗盼儿就来气。章清云安慰道:“好了,你早晚比她早得到这个称呼,别跟她计较,在跳舞上,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
“那是。”苗盼儿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训练室,重新开始训练。
下班时,关百钺又来接章清云下班,年後他就要收拾东西,去京城和沪市的大工厂参观了,以如今的交通状况,一走可就是一两个月。这几日格外珍惜和章清云在一起的时间,两人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当然,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快四岁的师安小朋友。
事有凑巧,刚进国营饭店的门,就遇见洪安娜和沈爱军两口子,当然还有沈福小朋友。因着两家熟,师安和沈福关系当然也好,刚见面就叽叽喳喳抱作一团。
沈福说话极其热情:“安安妹妹,你也来吃饭啊。”
洪安娜好笑地拍儿子的头:“安安比你大,叫姐姐。”
沈福皮实得很,才不管他妈怎麽说,他道理可多着呢:“安安是女生,女生就要做男生的妹妹,是不是,安安?”
师安哪里知道这个,她懵懂地点头:“嗯,小福,你吃什麽好吃的了?”什麽姐姐妹妹,小丫头眼里只有吃的。
“酱排骨,今儿的酱排骨好吃。”沈福拉着师安去桌子旁边,小大人儿一样照顾师安坐下,还给夹排骨,“安安妹妹你尝尝,我都吃三块了,可香了。”
看得章清云直笑,夸奖道:“安娜姐,您家小福可真是个绅士,以後喜欢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您挑儿媳妇都得挑花眼。”
“整天憨吃憨玩的,绅士什麽啊,调皮着呢。”洪安娜笑得开心,指着旁边的椅子道,“百钺,愣着干什麽,搬椅子,凑一桌吃呀,你还想分开吃不成?”
关百钺耸耸肩,打趣道:“安娜姐,我还想让安安跟你吃,我和清云单独吃一顿呢。”
洪安娜笑着点点关百钺:“少来,不是要去京城和沪市吗?我可有东西要拜托你捎带呢,快点儿。”
沈爱军跟着起身,给关百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儿,伸手捞过旁边的一把椅子,送到章清云旁边。
等都入座後,沈爱军道:“百钺,清云,你们和古美关系怎麽样?我有点儿事儿想请她帮忙。”
关百钺:“哥,什麽事儿?我和吴军那小子交情还行,古美是和清云投脾气,要是事儿不大,我们去跟古美说。”
沈爱军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儿。农场不是研究出新的大豆种子了吗?老家那边也不知道怎麽听说了,来人说想买新的种子种大豆。古美不是分到农业局那边了?这事儿她应该能说得上话。”
这事儿啊,关百钺直接道:“哥,不用找古美。奶粉厂和农场挨着,我也认识韩场长,明儿我过去找韩场长问问,估计没问题。不过新的种子还没大面积种植过,大队那边真的想清楚了?虽然试验过,风险还是在的。”
沈爱军点点头:“去年小规模遭灾了,日子过得艰难。听说能高産,说什麽都想试试。而且这新种子推广的事儿,肯定有专家过去指导,大队那边打的就是专家的主意,想着多跟专家学学种地的技术,能学着种点儿其他的也成啊。”
看来什麽时候都有明白人,关百钺拍胸脯:“行,这事儿我明儿就去办,晚上给你答复。”
四人俩孩子,在国营饭店吃完饭,没多呆就回去了。
腊八时,因着高武的事儿,去高家送粥很有几分尴尬,好在高明还有理智,没迁怒关百钺,两家子说了几句诸如“什麽时候要孩子”,“小鹏会说话了没”,“你爸妈什麽时候回来”,“家康丶秀英回来,可得第一时间跟我们说”之类的客套话,也就分开了。
以後,和高家,估计也就是年节走动的关系了。
过年还是在章家过的,关父关母来信说明年就能回家,关百钺想起关盈钺说的话,所幸再带着清云在章家过年。幸亏清云回来了,清远在部队,过年不能回来,要是清云再不回,章砚臻和陈静两口子孤孤单单的过年,还挺不忍心的。
大杂院还是老样子,袁家三个儿子都娶妻了,吵吵嚷嚷的,一天天净是袁家的热闹。苗家呢,因为二女婿高武被抓进去了,今年过年倒是安生了,没再四处翘尾巴撩骚。司家还是母子俩人,好在有亲家章老大一家帮衬,在大杂院没人敢欺负。
关盈钺和师援军今年终于能去农场看罗霞了。去年本来就想去的,可是康康太小,还不到一周岁,来回颠簸怕出个什麽事儿。好在如今康康也一岁多了,安安快四岁,都能带过去给罗霞瞧瞧。
走之前,关百钺还偷偷拉着师援军说了几句话,师援军脸色明显激动得很,走的时候格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