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飞是报社主编,话说的十分冠冕堂皇:“这是高校的新鲜事儿嘛,我们作为新闻专业的学生,肯定是要去了解情况的,如此才能写出最客观真实的报道。章清云同志,你就不要推脱了,咱们去是有正事的,可不是像其他院系的人一样,在那儿瞎掺和。”
章清云:“。。。。。。”她想捶墙,这麽大的事儿,过年的时候洪安娜怎麽没提?难道是这学期美院的老师突然提出来的?
可不是,洪安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看着前面站着的身着内衣的模特,心里也在腹诽,怪不得上学期不说呢,如今突然通知都能闹的满城风雨,这要是提前通知,全青江市的人还不得都来美院瞧热闹。
不过如今人也不少,章清云被人连拉带拽的来到美院门口时,好家夥,成山成海的人,美院可能也料到了事情会轰动,早早调来了门卫,严守学校大门,非本校人员一律不能入内。
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气,面儿上呢,章清云无奈的耸耸肩:“谢云飞,雷泉,你们也看到了,不是不带你们来,是根本就进不去。对美术生来说,这是基本功,是艺术,咱们又不是学美术,凑这个热闹干什麽。走吧。”
男生们不甘心啊,谢云飞和雷泉挤到前面去看了,回来就摇头:“不行,根本不让进,说认识校长都不行。”
只能走了,许是在美院这里受挫,男生们聚在一起那个骂啊,无意中竟然激发了另一件大事儿。
什麽呢?西方历史专业的几个男生,竟然以研究‘西方美术史’为由,搜罗了学院里和美院里的几乎所有人体画,挨个儿拍照存档,按照年份,编了一个人体艺术史小册子,一时在青江大学疯传。
章清云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看给这群男大们憋的,创意都用到这上面了。不过不得不说,虽然初衷可能不大好啓齿,可如今能被找到的油画,大多都是西方名画,静下心来看的话,其实并不觉得猥琐。
校方曾经想干预,被西方史的老师制止了,话说的很直接:“艺术史,是不是西方史的一种?同学们能从人体艺术出发,进而研究西方油画史,我觉得这个创意很好,是应该受到表扬的。”
巴拉巴拉的,一顿输出。好在如今管得不严,弄出这个小册子的三名男生,还正常的上着大学,一点事儿也没有。
章清云呢,正忙着创作女侠悬疑的第二部。受人体艺术事件的影响,联想到後世的畅销书《达芬奇密码》,章清云决定让她笔下的女侠去西域,去探索西域敦煌神秘的壁画及背後的秘密,来一次武侠加悬疑加探险,三重刺激。
当然,这次创作没再像第一次一样,那麽废寝忘食。不是说不专心,而是章清云已经进化了,进化到创作的时候就在学校专心的创作,回家後哪怕陪灿灿傻玩两小时呢,哄睡後再创作又不是不行。再说,她可不能让关百钺钻空子了,再竖起个慈父严母的牌子,哼。
时间过得很快,等再次将十二万字的稿件寄出去,收到杂志社提高稿费到千字七块的信件後,很快到了放暑假的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一大家子又搬到了郊区的四合院去住。如今家属院外边的集市已经成了规模,附近的居民没事儿都爱来这里逛。
关家的院子临街,怕贼再次光顾,也是为了多阻挡一些噪音,关百钺特意加高了一次外墙,这次统一刷成了故宫红,十分的大气,看得周围的邻居纷纷打听油漆哪儿买的,也想用这个颜色刷墙。
这日傍晚,一家子吃完饭在外面遛弯儿,瞧见卖水蜜桃的,章清云特意过去瞧,一个个比成年男性的拳头都大,红通通的格外喜人。章清云可是最爱吃桃子的,一口气挑了十个,正准备让老板娘称重呢,谁知道老板娘和旁边卖杏子的大妈聊得热火朝天,完全顾不得给章清云称重。
说什麽呢,连钱都不赚了。章清云好奇,也不走了,跟关家康和梁秀英摆摆手,表示她要听闲话。灿灿还小,对闲话不感兴趣,蹭蹭蹭跑着去拉关家康的手:“爷爷,臭豆腐,吃臭豆腐。”
老两口乐呵呵的拉着孙女去买吃的,关百钺走不了啊,如今这治安条件,怎麽可能放心章清云一个人,只得也蹲在旁边,听两位水果摊老板娘闲聊。
水蜜桃:“真是吴家那小媳妇儿杀的人?不像啊,之前不是说吴家爷俩对那小媳妇可好了,什麽都不让她做。。。。。。”
杏子:“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再说,你知道为啥吴家那老不死的和小混蛋,以前对那小媳妇儿那麽好不?”
水蜜桃老板娘赶紧问:“为啥,你快说,别卖关子。”
杏子老板娘瞄了眼蹲着听八卦的关百钺和章清云,一看就是文化人,瞬间觉得十分骄傲,腰似乎都更直溜了,她说:“以前这奶粉厂盖厂房的时候,周围的小媳妇儿和建筑队的人不清不楚的,知道吧?”
水蜜桃老板娘不住点头:“这谁不知道,当时那些人还用这个拿捏建筑队,换了临时工的工作呢,咋了,小媳妇儿杀人跟这个有关系?”
“那可不。”杏子老板娘一拍手,“那家人不是人,拿着媳妇儿卖身的钱成了工人,学会了盖房的技术,如今偷偷给人家盖房子赚钱,这半年发财了!你不知道,翻脸不认人啊,说当初小媳妇儿嫌贫爱富,和建筑队的好些人这个那个的。你不知道啊,说得可难听了,还说什麽他家当初穷,穷不择妻,只能忍下来。如今呢,是受不了这个委屈,觉得小媳妇儿恶心,天天打人啊。好些邻居都说,每天都能听到那小媳妇儿的哭嚎,你说这得有多可恶!”
水蜜桃老板娘气得呼哧带喘的:“不是人!当初那麽些跟建筑队好的小媳妇儿,谁不是背後一把辛酸泪,当谁想水性杨花啊。好嘛,如今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什麽玩意儿!”说着狠狠呸了一口。
杏子老板娘连忙道:“可不是,那吴家小媳妇我知道,她就是被家里男人逼着去的,也是她心软,看不得孩子饿得直哭,才走了这一步。如今被逼急了,晚上把孩子送回娘家,偷偷买了一包耗子药,把那爷俩都给杀了。听说想自杀来着,怕吴家那些人找孩子和娘家的麻烦,这才去自首的。哎,也是可怜。”
章清云忙插话问道:“因为当初的事儿打媳妇的多吗?”
两位老板娘都点头,杏子老板娘:“咋不多呢,现在男人能赚钱了,有良心的不提当年的事儿,那没良心的,一个个都拿媳妇儿撒气呢。你不知道,好几个闹离婚,媳妇儿受不了喝耗子药死了的,夫家对外都说是疯了,自杀了,谁管?”
桃子老板娘一拍大腿:“可不是,我听说的就四五个,还有那孩子没良心的,觉得亲妈给他们丢人了,跟着那有钱的爹一起打亲妈,你说这人心是得有多恶啊。”
章清云听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忍不住跟着骂了两声。
她想起故事里,那个怕孩子疼先放手的妈妈。利用母亲的心软,让女人出卖身体赚钱,花这些钱的时候,怎麽不见你们难受心虚?如今政策变了,你们能赚钱了,哈,开始嫌弃女人脏了,混账!
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真正的男女平等是什麽?是女人的身体,应该跟男人一样,都是自己说了算的。狗屁的名节,男人什麽时候讲名节了?你们不讲,凭什麽让女人讲,凭什麽认为女人的身体,就得你们说了算。你们可以婚内和别人这个那个的,这就不脏了?!
回去久久不能平静,她觉得她该写下来,写下这一段历史,让大家都看看,这事儿难道是女人的错吗?
她要让笔下的人物遭遇大旱,一家老小逃荒,路上,女人为了让孩子吃到粮食不至于饿死,出卖了自己的身体。而後呢,到了新的地方,开荒种地,富裕了之後,男人开始嫌弃女人不干净,对女人非打即骂,还要纳小妾。
女人的孩子呢,受不了别人说他是杂种,也不搭理母亲。女人不堪受辱,杀了人之後自杀。女侠去到这个小镇,破案,将女人的功过是非全部摊开来,让大家去评说。
女人错了吗?她只是太心软,太有责任心,太爱孩子了。
这本小说创作的很快,十五万字,几乎是废寝忘食,在开学前写完了。在第二本还在连载的时候,章清云已经将第三本小说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