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97章赵家相认
杜槿一双杏眸弯成月牙:“病已痊愈了,看今儿个天正好,出来透透气。”
“透气透来田里摸鱼?”窦松皱眉。
“只是看这鲤鱼肥美……”杜槿挠了挠头,将两尾活蹦乱跳的鲤鱼往前一送,“喏,还是从你家田里摸的,带回去给窦娘子加个餐吧。”
窦松急道:“哪是几条鱼的事儿?全村哪块田不随你捞!只是深秋寒凉,为何偏要挑这时候下水?”他面色忿忿,“我这就去找赵家嫂子说道说道!”
“别别别!下次再也不干了。”杜槿低头咕哝,“到底谁是大夫……”
这话在舌尖转了转,终是咽了回去。
自从上回在青杏谷昏迷後,许是因为骤然放松,她这具积劳成疾的身子便如决堤般垮了。高热三日不退,咳疾缠绵两月,竟似要把这些年的辛苦一并讨回来。
青山村上下如临大敌,家家户户都将杜槿看顾得跟眼珠子似的。兰婶将阿鲤接去自家照看,香兰更是搬进竹林了小院,煎药煮饭丶洗衣清扫,十分尽心地贴身照料。家中的水田有人代耕,菜畦里一根杂草也无,水缸和柴火垛每日都是满满当当。
青杏谷那头也惦记得紧。乌萨隔三差五就翻山越岭过来,什麽百年老参丶雪莲灵芝,连深山里大补的野味都成筐往村里送。
杜槿在家中躺了数月,明明身体已康复,却还是被大夥儿当成瓷娃娃一般地关照着,每回出门,必有人拦路:“杜大夫回家好好养身体,别操心了!”
转眼间深秋将至,这日香兰一早便去河边浣衣,她便提着裙角溜进稻田,谁料刚摸了两尾肥鱼,就被窦松逮个正着。
刘登见这位主事的“杜大夫”竟是个年轻女娘,心中惊诧,却仍规规矩矩见了礼,又道明来意。
“村里许久不産出药材,但下个月恰好有一批新药成熟。”杜槿沉吟片刻,“若是刘掌柜不急着返程,可在村里多留几日,价钱上好商量。”
“如此甚好!那就叨扰贵村了。”刘登大喜应下。
窦松冷着脸插话:“买卖的事儿我们找莫大岭就成,杜大夫该回去喝药了。”
杜槿哭笑不得地回了家,一时百无聊赖,便取来野菊与陈皮,慢火煎起一壶祛燥茶。
斜倚小榻,竹窗外远山含黛,屋内茶香袅袅,偶有秋风穿廊而过,很是逍遥自在。
她正发着呆,忽见院外有个瘦削的人影徘徊。此人戴着一顶斗笠,步履踌躇,看着身形颇为熟悉。
“谁呀?”她扬声相询。
那黑影闻言一颤,迟疑半晌才挪进院来,斗笠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眼神飘忽不定。
“观棋!”杜槿一跃而起,“你怎麽来青山村了!洪帮那边的事儿都了结了?”观棋耳尖微红,从怀中掏出纸笔写道:侥幸脱身,无处可去。偶遇商队,特来寻你。
杜槿笑着拽他衣袖:“怎不先捎个信?我带你去找方平叔和兰婶,这个时辰他们估计还在地里忙活。”
观棋却面色大变,连连摆手:不必!只见赵风与你,三日後便走!
“这是。。。。。。近乡情怯?”
观棋摇头,笔锋沉重地写道:戴罪之身,蒙贵人相助脱罪,何必累及父母清名?
待赵风得了信赶来竹林小院,兄弟俩自是一番激动相拥。
“爹娘怎会在意你是贫是富?即便知晓了洪州那些事,也只会心疼你受苦。”赵风听罢缘由,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们惦记了你这麽多年,你当真忍心不回家?”
观棋也红了眼眶,却只垂首不语。
杜槿心中了然,他在洪帮多年,虽是受柳四胁迫,但也行了不少恶事,怕是自觉无颜面对父母。
赵风紧紧拽着他:“先前你非让我瞒着爹娘,上次由着你,这次休想走!”观棋却死死扒住竹篱不愿松手。两人拉拉扯扯半晌,赵风怒火中烧,直接一拳砸向弟弟肩头:“臭小子别废话!跟我回家!”
观棋懵了片刻,身体却先于思绪反应,一个猛扑便将兄长按倒在地。
两人在地上翻滚着扭打在一起,你给我一脚,我给你一拳,手上却都收着劲,跟村口打闹的孩童似的。院中登时尘土漫天,花叶簌簌落了一地。
杜槿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哎!我的炮仗花!”她看着被压断的花枝,心疼道,“祖宗哎,你们还是出去打吧!”
“赵风!你这泼猴又撒野!”耳畔猛地炸开一声怒吼,兰婶突然风风火火冲进院来,“学了几手拳脚,敢随意打人是吧!”
她一把拎起赵风耳朵:“快给人道歉!”又面露歉意转向观棋,“你是今日来的药商?真对不住,我家这孽障实在调皮……”
话音戛然而止。
观棋瘫坐在地,直勾勾望着兰婶,眼睛刷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