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槿不再多言,立即率亲兵赶至杜枫之医馆。
衆人刚到门前,只见数十名士卒已将医馆团团围住。两名城防司差役正粗暴地押着杜枫之走出来,他身上素白的衣襟已被扯烂,面上却是一派从容。
街坊百姓早已将医馆围得水泄不通,踮起脚张望着。“这不是小杜大夫吗?他犯了什麽事?”“不知道啊,为什麽城防司的人会来?”“小杜大夫最是和善,这些年施药济贫,救了多少街坊,他们定是弄错了!”
杜槿一步上前,拦在差役面前:“且慢!”
那差役横眉怒目,佩刀已出鞘一半:“尔等是何人,胆敢阻碍官府行事?还不速速退下!”
连曷以眼神示意杜槿退後,擡手拦住此人:“骁骑营奉旨追查经略使遇刺一案,此人涉嫌投毒谋害朝廷命官,当由我等羁押审讯!”
“好大的口气!我倒不知,骁骑营何时有了追捕嫌犯的权力?”身後猛地传来一声怒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虬髯大汉阔步而来。此人身长九尺,双眉浓黑,高鼻阔面,虬结的肌肉看着十分凶悍。
乌萨瞳孔骤缩,低声道:“是拓跋雄!”
杜槿後背登时沁出冷汗。兆州指挥佥事拓跋雄,此人先前便与商陆不对付,在接风宴上更是横眉冷对,四处挖苦。
如此紧要关头,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善事。
连曷抱拳道:“拓跋将军,大人遇刺一事非同小可。案情棘手,除州府之外,我们骁骑营自然也要协助追查。”
“尔等办案数日毫无进展,倒有脸在此聒噪!?”拓跋雄利目光扫过衆人,嘲笑道,“杜枫之涉嫌借行医之便毒害经略使,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已呈报按察使司,即日押解赴省城三司会审!”
此言一出杜槿心中大惊。杜枫之自然不会下毒,怎会被州府定位投毒的凶手,拓跋雄这是何意?
连曷刚要开口争辩,拓跋雄已冷笑着打断:“你们有空在此添乱,倒不如回府好生照料经略使大人!此案已交由提刑按察使司督办,本官亲自押解,就不用诸位操心了。”
他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杜枫之被铁链锁住双手,不动声色地冲杜槿摇了摇头,随即被差役押走。医馆夥计和那帮忙的胡女珠兰皆被铁链串作一串,在百姓惊呼声中被一齐带走。
杜槿原想向二哥求证梅珍供述的香膏来历,但医馆衆人被齐齐带走关押,这条仅存的线索便断了。
“拓跋雄到底意欲何为!”杜榆之一拳砸在案上。
“大哥莫急,拓跋雄并非冲二哥而去,而是在敲山震虎。”杜槿眸光冷然,“他绝对与阿娜尔脱不开干系。”
连曷点头:“不错,拓跋雄定是北凛旧党!”
乌萨眉关紧锁:“梅珍刚供出香膏之事,州府便抢先拿人,着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还有那日巷战。”赵风猛然擡头,“那群黑衣人像是早就知晓我们埋伏之处似的,很快就来支援,城防司更是来得及时!”
“我们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对面看穿了!”
杜槿缓缓吐出三个字:“有内鬼。”
此後数日,衆人于城中四处查访,又反复提审梅珍,杜榆之更是暗中尾随周显,却始终一无所获。商陆重伤未愈无法露面,左军虞侯蒙角与都尉连曷官职低微,在城中屡屡遭兆州府军刁难,骁骑营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杜槿只得命亲兵严守衙署,闭门不出。
兆州一时山雨欲来。
这日深夜时分,月色晦暗,寒鸦哀鸣,初春的寒风呼啸而过,城中一片寂静。
衙署角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一个不速之客,踏着夜色悄然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