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垂下眸,看着那枚戒指,小声说,“我一直在戴戒指了。”
林尘安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拇指指腹用了点力,在陆音停脸颊下陷进去一点。
陆音停被按了按面颊,随後那只手松开,他得以重新呼吸。
回去的路上,陆音停一直在思考林尘安的问题。
他看着那枚戒指,或者说监视他的载体,想,其实本来是戴在其他手指的,没那麽强的隐喻意味。
後来会换到无名指,只是不想林尘安总要盯着他的手指看——林尘安确实没给过他选择。
于是干脆就这麽半公开。
陆音停觉得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他现在已经很难去思考自己想不想,而是陷入一种习得性顺从的怪圈——他不想做选择,所以让林尘安帮他选。
细细想来,跟之前没法和林尘安分开,是一样的心态。
难怪林尘安总说他擅长逃避问题。
陆音停却想,不是的,他只是在慢慢接受林尘安给他的现实而已。
所以答案从来都是肯定。
林尘安会说他既要又要,说他优柔寡断,陆音停没有反驳过;可他在内心每次都小声申辩过,他想要的一直都很明确,只是林尘安给不了他。
才总是让他痛苦。
要爱情的时候只给关系,要一段健康关系的时候,又只给爱情。
陆音停真的很讨厌林尘安只给一种的片面性。
现在承认自己想公开,又会被林尘安解读为还爱他——或许并不算错误。
可林尘安太冷酷又专制,陆音停如果爱他,就被自然要求不准奢求别的东西。陆音停不想又被他说廉价,说太好哄骗。
-
林尘安也没再问他这个问题,回家後,小齐例行欢迎他和陆音停,“少爷好,您的小妻子也好^^”
很封建和懂秩序的AI程序,陆音停并不介意自己失去本名,甚至习惯性点了点头。
林尘安似乎瞥了他一眼。
陆音停唇线抿起,白皙温软的脸颊肉在柔和灯光照耀下,也泛着莹润的光。
晚上,林尘安去书房前,看了几眼手机,随後声线平淡道:“以後离别人远点。”
陆音停坐在沙发上喂草莓吃东西,闻言擡头。
“我应该跟你说过,没限制你正常社交。”林尘安垂眼看他,说,“对你有想法的例外。”
陆音停已经学会了怎麽和林尘安聊天——顺从就行。于是他手指摸着猫柔顺的毛,轻轻点头。
林尘安看了他两秒,最後再补了一句,“不会再跟你一直计较,没必要担心太多。但你应该知道要怎麽做。”
陆音停很想继续敷衍点头,可闻言,还是顿了顿,随後小声反驳:“你说得好像是我的错。”
明明他什麽都没做,也明明他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和行为。
何况他每次都有拒绝。
陆音停沉默垂下眸,说完就没有勇气再跟林尘安吵,毕竟现在不是对抗的情境,没必要太剑拔弩张。
“识人不清确实是你的错。”
林尘安没认可他的话。
陆音停缓慢擡眼,张了张唇,眼尾似有绯色,林尘安估计他又要落泪。
“。。。。。。”
林尘安想起,梁歆函以前告诉过他,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实话,让林尘安少给点真实的嘲讽。
于是林尘安就直接懒得说话,更懒得评价。
事情都做了,还听不了真实的评价,那为什麽非要做?
林尘安永远无法理解陆音停这类人的敏感心思。
但他在这半年的互相折磨里,理解了一件事。
闭嘴和敷衍的安抚,哪怕不真心,对陆音停也有用。
只是他冷淡情绪下,一句不走心的“算了”还没说出口,陆音停就低回了头。
“不跟你说了,你只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