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一道开天辟地、撕裂混沌的惊雷,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意识本源之中炸响!震得他识海剧烈翻腾,心神摇曳不定,几乎站立不稳!
根本无需理解,无需学习,甚至无需思考,那两个字的含义,便以一种最霸道、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跨越了所有语言、文字与文明的隔阂,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浩瀚如星海的威严与一抹深沉的、仿佛祭奠整个时代的悲凉,如同先天烙印般,硬生生地、无比清晰、永世不可磨灭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海——
归墟。
这里,就是归墟的核心!这座神殿,就是传说中的归墟神殿!一切谜题看似终点的,或者说,是通往更大、更黑暗谜团的门户!
与此同时,他怀中紧贴胸口收藏的那份得自楼兰废墟、以某种神秘未知皮卷制成的古老地图,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像一块瞬间被投入熔炉核心、烧至白炽状态的烙铁,狠狠灼烫着他的肌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并且出持续而强烈的、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疯狂搏动般的剧烈悸动,明确无误、无比急切、甚至带着一种哀求般的指引,死死指向那神殿内部无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与存在的黑暗最深处!
答案,近在眼前。秘密,触手可及。那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呼唤,带着宿命的重量,降临于此。
但李不言没有动。
他像一尊早已在此矗立了千万年、与脚下黑石融为一体了的石像,冰冷而沉默地矗立在广场的边缘,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得如同经历了千锤百炼、饮血无数的绝世神兵,此刻正缓缓地、一寸寸地、极其耐心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蕴含危险的异常细节。空旷得令人心慌意乱的广场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卷起细微的尘埃,出呜呜的、如同万千冤魂在耳畔低泣哀嚎的声响,更为这片绝对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与绝望。
他的视线,最终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般,牢牢钉在了神殿周围,那些散落在广场边缘和神道两侧的……巨大得令人窒息、形态完全非人的骸骨之上。
那些骸骨,绝非人类,也完全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生灵,甚至越了常人想象力的边界,仿佛来自域外,来自古老的噩梦。骨骼巨大得惊人,有些甚至过了支撑神殿的巨型石柱,如同一条条死去多年、早已石化了的小型山脉骨架,静静地、扭曲地躺在那里,诉说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挣扎。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吸收了世间所有光线与希望的暗金色,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风吹雨打、恐怖的能量冲刷与无情岁月的侵蚀,这些骸骨依旧奇迹般地、违背常理地保存着大致的形态,并且……隐隐散着一股令人心悸肉跳、灵魂为之颤抖的、残存不散的、如同凝固的风暴般凝实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中,带着滔天的狂暴与愤怒,带着星辰陨落般的不甘与怨恨,带着一种即便死去万古,其残留的凶戾意志与毁灭欲望,依旧如同诅咒般萦绕不散,依旧想要撕裂眼前的一切、毁灭所有生者的恐怖气息!
这里,并非毫无危险的净土。这些巨大而狰狞、散着不祥气息的骸骨,如同冰冷的史前史碑,无声却震耳欲聋地诉说着此地曾生过的、越凡人理解极限的、惨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可能决定了某个纪元命运的战斗。它们是神殿的忠诚守护者,在与不可名状的入侵者血战至死?还是试图闯入神殿、亵渎其中秘密的疯狂入侵者,被无情镇杀于此?或者……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规模浩大而残忍的古老仪式中,被献祭给这座神殿的、来自异度的可怕存在?
李不言缓缓地、深深地调整着呼吸,胸膛起伏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那混合着磅礴生机与精纯寂灭的浓郁元气,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纳入体内,滋养着经脉与刀意;每一次呼气,都将体内的浊气、杂念以及那一丝因震撼而产生的微弱动摇,彻底排出体外。体内原本因为那神秘泉水而恢复了大半、甚至略有精进的内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流转、奔腾,如同无数条暗流汹涌、即将冲破一切堤坝束缚的滔滔大河,汇聚成澎湃的力量海洋。那一直沉寂内敛、如同深海寒冰的寂灭刀意,不再是被动地吸收外界气息,而是如同被此地气息彻底唤醒、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在他经脉最深处缓缓流淌、凝聚、压缩,散出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斩灭一切生机、令万物归寂的凛冽锋芒。他的精气神,他的意志,他的所有潜能与战意,在此刻被强行擢升、凝聚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整个人如同一张拉至满月、箭簇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强弓,一柄已然半出鞘、渴望着痛饮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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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踏上了那条通往归墟神殿的、冰冷而坚硬、仿佛由绝望本身铺就的黑色巨石神道。
一步,两步,三步……
孤独而清晰、带着奇异回音的脚步声,在这片被绝对死寂与亘古荒凉笼罩的、空旷得可怕的广场上,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地回响。这声音,仿佛不是踏在冰冷的石头上,而是直接敲打在他自己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上,也仿佛一声声沉重而古老的叩问与宣告,跨越了时空,敲打在某个沉睡于此的、古老而恐怖、越了理解范畴的存在的门扉之上,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的度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得如同时间的凝滞,但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岳之倾,坚定如星辰之轨。目光平视前方那幽深如同远古凶兽贪婪巨口的殿门洞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深潭,然而在那冰层之下,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迷雾、洞穿一切虚妄的锐利光芒,他就这样径直地、毫无畏惧地凝视着那黑暗的深渊本身,仿佛要与那深渊对视。
当他终于一步一顿,走完那漫长而压抑、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神道,来到那坍塌的、如同被某种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撕开、边缘还残留着恐怖力量痕迹的巨门之前,站在那如同远古凶兽张开、深不见底、散着无尽寒意与纯粹吞噬欲望的森然口吻边缘时,一股远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寂灭气息,混合着万古积聚的尘埃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永恒腐朽的怪异味道,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化作实质的冰冷潮汐,从中扑面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身心,几乎要将他体外自然形成的寂灭气罩都彻底冻结、崩碎。
门内门外,是两个泾渭分明、截然不同、如同阴阳两隔的世界。
门外,是岛屿那矛盾而脆弱、仿佛精致易碎琉璃器皿般、强行维持着的生机与畸形的宁静。
门内,是极致的、仿佛连时间和光线都能彻底冻结、扭曲、最终归于湮灭的绝对黑暗与万古不变的冰冷死寂。
怀中那份皮卷地图的灼热感,此刻几乎要烧穿他坚韧的衣物,直接烫伤他的皮肉,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痛感;体内那寂灭刀意的共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出一种无声却尖锐刺耳、仿佛万魂齐喑的、带着极致渴望与昂扬战意的嗡鸣震颤,仿佛遇到了宿命般的对手,或者……漂泊已久的凶器,终于回归了它诞生的本源之地。
李不言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柔和光罩笼罩的、如同幻梦般美丽而诡异、生机与死寂共舞的岛屿景色,将这一抹矛盾的“生”之色彩刻入心底。然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石质面具,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与波澜,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决断。他抬起脚,一步踏出,身影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彻底地没入了归墟神殿那无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温度、希望乃至存在本身的永恒幽暗之中。
黑暗,如同拥有生命与意识的活物,带着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而上,吞噬了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吞没了他所有的气息。
唯有那最后一步决绝踏出时、鞋底与黑石碰撞出的、带着金石交击之音的脚步声,还在殿门外空旷死寂的广场上短暂地回荡、盘旋,如同最后的挽歌。
随即,这最后的余音,也被那深沉的、仿佛能埋葬诸天星辰、湮灭万古轮回的绝对寂静,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一丝痕迹地吞没。
一切,重归死寂。
仿佛他从未到来。
也仿佛,他踏入了……永恒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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