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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流同行(第2页)

那阴霾的气息,并非纯粹的、张扬的邪恶,却带着一种与这片沙漠亘古死寂、吞噬一切生机特性有些类似的……枯寂、冰冷与虚无!若非他的寂灭刀意本身便是“死寂”之道的某种极致体现,对这类同源而生或性质相近的气息有着越常人的、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几乎无法从赵老三那磅礴旺盛的阳刚气血掩护下,将其精准地分辨出来!

这赵老三,绝不仅仅是一个奉命剿匪、恪尽职守的普通边军将领那么简单!他的身上,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其根源,与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沙漠本身,有着某种更深层次、更加隐秘的联系。

同时,他那浩瀚的灵觉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后方驼车内,苏芸冉身上那两股如同被禁锢的孽龙般不断交织、剧烈碰撞、试图相互吞噬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隐隐寻求着融合与平衡的阴寒气息。那块来自泉主、关乎寂灭刀完整性的关键碎片,就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她特殊的体质和功法背景下,激起了远预期的、巨大的能量波澜。

一块如此关键的碎片在她身上,终究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变数,如同稚子怀揣重金行走于闹市,必然会引起无数贪婪与恶意的觊觎,引来连绵不断的风波与杀劫。昨夜废墟中那些埋伏者明确无比的目标,已然用鲜血证实了这一点。

但眼下,在这支结构复杂、各怀鬼胎、关系微妙脆弱到极点的联合队伍中,在外部威胁尚未完全明朗之前,并非深究此事、处理这块碎片的合适时机。他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虑与本能的对碎片的吸引,如同最有耐心的沙漠猎手,静默地潜伏,冷眼旁观着局势的细微变化,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行进途中,李不言乎常人的灵觉还注意到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赵老三的左手,无论是在操控缰绳、擦拭汗水还是看似随意下垂时,其小指总会有意无意地、极其轻微地触碰或按在腰间一个看似普通、与其他士兵无异的皮质口袋上。那口袋用料厚实,针脚细密,似乎经常被摩挲,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大,却时不时会散出一丝极其微弱、仿佛被刻意封印掩盖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与他感知到的沙漠中的死寂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带着一种人为控制的痕迹。

“有意思……”李不言心中暗道,冰封的心湖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看来这位赵将军身上隐藏的秘密,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多得多,也有趣得多。”

白日的沙漠,毫不意外地再次展现出它那炼狱般的、毫不留情的残酷面孔。

联合队伍虽然人数增多,看似力量壮大,声势不小,但实际行进的度并未加快,反而因为需要时刻兼顾商队那些负载沉重、步履蹒跚迟缓的骆驼和那辆笨重的车辆,而明显慢了下来,如同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沉重的木制车轮在松软陷脚的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蜿蜒曲折的辙印,但往往不需要多久,这些人类存在的痕迹,便会被不知疲倦的流沙悄然抚平、掩埋,仿佛在这片永恒的死亡之海面前,所有的挣扎与痕迹都是徒劳,最终都将归于虚无。

水源,虽然在那个充满诡异与死亡的驿站遗址得到了及时的补充,但在如此多人和牲口每日巨大的消耗下,依然显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那些原本鼓胀的水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垂下去,对缺水的原始恐惧,如同无法驱散的浓厚阴云,重新沉沉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那些曾经亲身经历过濒死干渴折磨的商队成员,眼中不时闪过惊惧之色。

到了午后最酷热难当、连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的恐怖时分,连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以耐力和坚韧着称的军马,也开始到了承受的极限。它们粗重地喘息着,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口鼻喷出的白沫甚至带着令人心惊的血丝,原本神骏飞扬、富有弹性的步伐变得蹒跚、沉重如同灌铅,马蹄每一次艰难地抬起、落下,都仿佛耗尽了肌肉中最后的一丝力气。骑兵们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不得不时不时主动下马步行,用自己同样疲惫不堪的双腿,来减轻亲密伙伴那无法承受的负担,他们的嘴唇也同样干裂出血,眼神中充满了对水源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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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了!”一名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被无情风沙割出无数细密血口的副官,踉跄着凑到赵老三身边,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在摩擦沙子,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绝望,“人和马,体力、精神都快到极限了!再这样硬撑下去,恐怕不等遇到敌人,我们自己就先垮了!尤其是水……照这个度,最多撑到明天晌午,就要彻底断绝!”

赵老三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上混合着粘稠汗水、油腻和粗粝沙尘的污渍,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疙瘩,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他目光沉重地望向远处那被恐怖热浪扭曲、如同海市蜃楼般晃动模糊、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地平线。他沉默地从贴身的衣甲内,取出一个边缘磨损严重、色泽深沉、显得颇为古旧神秘的皮质地图,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地、反复地辨认着上面那些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失的线条和古老标记,又抬头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如同最老练的沙漠旅人般,观测了一下天空中那轮散着无尽光与热、残酷如同熔炉核心的烈日方位与影子长度。

经过片刻的沉默与计算,他收回那仿佛能穿透空间的目光,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将领的决断,试图注入一丝力量给濒临崩溃的队伍:“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再坚持最后一下!告诉大家,前方……根据地图标注和我的经验判断,应该存在着一处小型的风蚀岩群,形成了天然的、可以遮蔽这该死烈日的区域!我们全力赶到那里暂避这最毒辣的日头,全体休整,等到傍晚气温降下来之后再继续赶路!”

他的话语,如同在干涸濒死的河床中注入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清泉,给绝望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果然,在咬紧牙关、榨取身体最后一丝潜力、极其艰难地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被无情的酷热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彻底击垮、意识开始模糊之时,前方那单调得令人绝望、仿佛永恒不变的金色沙海之中,终于出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象征着希望的景象!

那是一片奇特的、仿佛被天神以巨斧肆意劈砍雕琢过的、宏大而苍凉的雅丹地貌!无数座被千百年风沙无情侵蚀、剥离、雕琢而成的土黄色岩柱、断壁、城堡状土丘、鲸鱼背般的巨岩,如同沉默列队的远古巨人军团,又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创造的废弃神殿,突兀而雄浑地耸立在无垠的、波浪起伏的沙海之中。它们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有的像拄剑而立的骑士,有的像匍匐的巨兽,有的像指向苍穹的断指,共同构成了一片规模不小、结构复杂如迷宫般的天然遮蔽所,投下大片大片诱人的、代表着生命与喘息机会的、凉爽的阴影!

“到了!真的到了!老天爷开眼啊!”

“快!快进去!找个阴凉地方!”

队伍瞬间爆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狂喜与迫切情绪的骚动,人们仿佛忘记了身体极度的疲惫与干渴,驱使着同样渴望歇息的骆驼和马匹,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争先恐后、近乎失控地涌入了那片风蚀岩群投下的、如同生命绿洲般宝贵的阴影之中!

顿时,那如同置身于巨大熔炉核心般的、令人窒息狂的灼热感,被巨大岩体有效地隔绝了大半!一股虽然依旧干燥得刺痛呼吸道、但温度却明显凉爽舒适了许多的空气,如同温柔的手,包裹住每一个冲进来的人,仿佛在刹那间,从燃烧的地狱一步踏入了能够短暂喘息的天堂。

人们如同虚脱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寻找着背阴的、靠近岩体的角落,瘫软在地,贪婪地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水之鱼般拼命喘息着,仿佛要将这难得的、带着凉意的空气全部、深深地吸入灼痛的肺中。直到呼吸稍微平复,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取出身边所剩无几、显得无比珍贵的水囊,如同进行某种神圣而庄严的仪式般,极其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那维系生命的甘霖,感受着液体滋润干裂喉咙带来的短暂慰藉。马匹和骆驼也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安静地耷拉着脑袋,喷着粗重的鼻息,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慢慢恢复着严重透支的体力。

李不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寻找休息之处,瘫软在地。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异于常人的冷静与警惕,选了一处位置较高、视野相对开阔、能够俯瞰大半个岩群入口区域的岩柱阴影下坐下,背靠着冰冷粗糙、带着岁月刻痕的岩壁,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冷静而迅地缓缓扫过这片由大自然伟力塑造的奇异造物。

岩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亿万年风霜雨雪、日光曝晒洗礼后的、厚重而苍凉的土黄色,上面布满了风沙刻蚀出的、如同抽象派画作般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纵向沟壑和蜂窝状的孔洞。岁月的无情力量,在这里留下了无比清晰、无法磨灭的印记。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相对平整、尚未被风沙完全侵蚀磨平的岩壁之上,竟然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色彩黯淡、却依然依稀可辨的古老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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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用某种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出的图案,线条古朴而粗犷,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描绘着远古先民手持简陋武器、围猎巨大而陌生野兽的惊险场景、围着熊熊篝火举行某种神秘而庄严祭祀仪式的肃穆画面、以及一些难以理解、如同星辰轨迹又似古老符文契约的奇特符号……这些沉默的、承载着历史的图画,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在遥远过去曾经拥有的生机、文明与信仰,为这片如今只剩下死寂、荒凉与残酷的地域,平添了几分神秘、悠远、而又带着一丝诡谲不详的色彩。

李不言的目光在那些古老岩画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那些奇特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符文。他总觉得这些符号的构成方式与流转意境有些眼熟,似乎在《寂灭刀诀》那些最为古老、晦涩的起源记载篇章中,见过类似风格的图案描述。这让他对这片沙漠隐藏的古老历史与可能存在的、与他传承相关的秘密,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赵老三迅而高效地安排了四五名眼神最为锐利、经验丰富的哨兵,携带强弓劲弩,如同灵猿般矫健地攀爬到几处视野最佳的制高点岩柱上进行警戒,目光如同鹰隼,覆盖四周所有可能来袭的方向,不留下任何死角。然后,他才拍了拍军服上沾染的沙尘,整理了一下仪容,径直走向李不言所在的位置。

他脸上带着那副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看似爽朗真诚、毫无心机的笑容,从腰间解下自己那个皮质水囊,主动递了过去,语气热络:“木兄弟,这一路真是辛苦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李不言抬起眼皮,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让赵老三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紧,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在那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他没有出言拒绝,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水囊,触手一片冰凉,但他却并没有如同赵老三暗中预期的那样,拔开塞子饮用,只是随意地、仿佛不在意般放在了手边被晒得温热的沙地上。

“赵将军似乎对这片死亡之海的路径与地标,颇为熟稔?远寻常戍卒。”李不言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听不出任何试探或好奇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赵老三笑了笑,那笑容在他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上显得有些复杂难明,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感慨,几分对这片土地的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藏眼底的晦暗:“呵呵,木兄弟过誉了。谈不上熟稔,更谈不上喜欢这片被诅咒的鬼地方。只是军令如山,职责所在,身不由己,不得不带着弟兄们在这片绝地里来回奔波了几趟,用不少弟兄的鲜血、汗水甚至是性命,才勉强认清了几个能关键时刻救命的地标和路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有能力在如此距离下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凝重而神秘,仿佛即将分享某个足以震动西域的惊天秘密:

“不瞒木兄弟,你我既然同行,也算有缘。赵某索性坦诚相告,我们此次不惜代价、精锐尽出、深入这绝死之地追击‘毒蜈蚣’巴郎那伙无法无天的悍匪,其实……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并非单纯的剿匪安民,维护商路畅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了细微的气流声,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清:

“根据我们军方掌握的、来自最高层的绝密情报显示,巴郎的背后,似乎牵扯到一伙极其神秘、行踪诡秘莫测、能量庞大的势力。这伙人,与近期西域生的几起震动朝野、甚至引起朝堂关注的大案要案,都有着千丝万缕、若隐若现的联系!甚至……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土味的凉气,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而灼热的光芒,一字一句,如同敲打在心坎上:

“……可能与那被黄沙掩埋的楼兰古城所埋藏的某些古老传说,以及……一些越常人理解范畴的、被视为禁忌的古老力量有关!”

他终于不再过多掩饰,透露出此行背后可能隐藏的、远剿匪范畴的真实意图的一角,试图用这惊人而诱人的信息作为筹码,来换取李不言的初步信任,或者至少是……引起他足够的兴趣,为后续可能的合作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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