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秋华临大脑已经变得混沌,无法思考出问题的答案,他皱着眉想了想,觉得香寒应该是靠着来打理兰芙塔混进来的——毕竟经香寒之手的兰芙塔,没有一株是蔫儿的,全都生机盎然。
&esp;&esp;至于后面那个问题……
&esp;&esp;秋华临从怀中拿出匕首,双手握着,刀尖朝向自己。
&esp;&esp;……可能是巧合吧,或者香寒与我心有灵犀?秋华临笑着想道。
&esp;&esp;一声闷响,匕首再次捅穿了秋华临的腹部,伤上叠伤,痛上加痛。
&esp;&esp;……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她不要再哭了。
&esp;&esp;秋华临用尽全力拔出了匕首,随后再次狠狠刺了进去。鲜血落在他周围的兰芙塔上,又被其化作一丝丝淡蓝色灵流,随风散去。
&esp;&esp;但我知道,香寒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只是因为我在身边,她才变得脆弱。
&esp;&esp;秋华临咳出几口混着血的碎肉,缓缓倒在了兰芙塔中。
&esp;&esp;他眼神逐渐失焦,变得迷离。
&esp;&esp;真是……对不住了。
&esp;&esp;呼吸停止前,秋华临断断续续地想道。
&esp;&esp;也不知是在和谁道歉。或许都有吧。
&esp;&esp;但他死后,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esp;&esp;他还了凉琂自由,她不用嫁给一个根本不相爱的人。
&esp;&esp;他也再不用娶一个不爱的人,可以在兰芙塔中等待下一世幸福。
&esp;&esp;除了失去所谓“天道赐福”之外——但那也未必是真的。
&esp;&esp;闭眼前,秋华临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朝他走来,随后,拿走了他手中的匕首。
&esp;&esp;落雪了。
&esp;&esp;但鲛人海从不下雪的。
&esp;&esp;
&esp;&esp;应听声看着面前共同睡在兰芙塔中的两人,淡淡说了一句“愚蠢”。
&esp;&esp;他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倒是让清休澜有些意外,回过头看他,问:“怎么。”
&esp;&esp;“如果我是秋华临,我会带着香寒离开。”应听声低头看着那些飘散的兰芙塔花瓣,半真半假地开口道:“死在一块听上去很浪漫——但我更喜欢真实而长久的陪伴。”
&esp;&esp;清休澜眸中一动,就像一滴雨落进墨中一样。他抚去落在应听声肩上的兰芙塔,道:“谁不喜欢呢。殉情也是迫不得已的解法了。”
&esp;&esp;“鲛人从兰芙塔中轮回转世后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应听声垂眸看着面前两人,道:“下辈子的事谁好说,至少这辈子活着的时候,对彼此的爱是真真实实的。”
&esp;&esp;清休澜俯身,伸出手,在香寒额心前停了下来,没有触上,随后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看“天”,对应听声道:“我觉得我们得先去再找一次凉琂。”
&esp;&esp;应听声没有多问,只跟着清休澜再次来到了凉琂的宫殿中。
&esp;&esp;一夜过去,凉琂似乎已经忘了有关一天前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在宫殿内轻哼着歌画画。
&esp;&esp;清休澜敲了敲门,凉琂抬眸看他们一眼,随后放下画笔,示意他们进来。
&esp;&esp;“打扰了,殿下。”清休澜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发现了点事,似乎与殿下有关。”
&esp;&esp;凉琂似乎并不意外,也不紧张,在会客椅上坐下,动作平稳地倒出了三杯茶,道:“你说吧。”
&esp;&esp;清休澜一抬眸,看向凉琂那副未完成,但已经能够看出大概的画作——是兰芙塔。
&esp;&esp;盛开的,层层叠叠的兰芙塔。
&esp;&esp;清休澜沉默几秒,开口问道:“……秋华临死去的那晚,你其实看到他了,是不是。”
&esp;&esp;清休澜没接那杯递过来的茶,望进了凉琂的眼睛,道:“我不信一个活了百年的鲛人殿下,会因为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紧张到睡不着。”
&esp;&esp;凉琂静静听着,听完后笑了一声,给清休澜鼓了鼓掌。
&esp;&esp;“我自己都不信,没想到你们居然没有当场揭穿。”凉琂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连下一个理由都想好了。”
&esp;&esp;第一次去秋华临宫殿时,清休澜就发现了,从凉琂宫殿的某扇窗户往外看时,是能够将秋华临宫殿的正门,乃至那条小道都看的一清二楚的。
&esp;&esp;“我没有撒谎——我只是看到了秋华临追着一个人远去而已。”凉琂将沾上了体温的白色长发抚到背后,淡道:“我不知道他会死。而就算我说了,也不能改变他已经死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