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表哥,云策他这是害相思病了,大夫可治不了他。”
常宁托腮,若有所思,“清河,你说,和人亲起来是什麽滋味?”
李稚伸手在常宁眼前一挥,“表哥,你既然想,就快些给我找个小嫂子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好呀,”常宁一点李稚额头,又扯扯自己头发,“你看我这头发,谁敢把姑娘嫁给我?”
“到时候大家都说,”常宁掐着嗓子,学着乡里讲八卦,“哎哟,那谁谁家的姑娘,被个黄毛拐回家了。哪家的黄毛?咱京城就一个,可不就是清河公主的表哥!”
李稚捧腹大笑,“表哥,你牵扯我做什麽!”
话虽如此,李稚还是打眼瞧了瞧常宁的头发。常宁的发色只是比寻常人浅,哪里有常宁说的黄毛那麽夸张。
李稚已经许久没出过宫了,背手新奇地看来看去。
她见多了珍宝,反而对寻常玩意十分感兴趣,“表哥,那边在做什麽?”
人群围拢,吵吵嚷嚷。常宁往里一望,还是熟人。
秦寿带人,堵住了两个提着竹篮的姑娘家,“少爷就是想看看你们长什麽样,揭个面纱还能要了你们的命?哭哭唧唧的,烦死了!”
两个姑娘蒙着面纱,依然能看出来是一主一仆,丫鬟紧紧挽着小姐胳膊。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只着单调的素衣,鬓间缀几粒珠子,柳眉烟目,已是清丽。
丫鬟带了哭腔:“我摘给你看,求你别为难我家小姐。”
秦寿嗤笑:“一个丫鬟有什麽好看的?少爷要看的,是你的主子!”
主仆二人面色俱是一白,听着耳边嗡嗡的讨论声,不由红了眼眶。
秦寿闲闲地看着两人,见那小姐已经捏在了面纱上,指如春笋,白嫩圆润,心情愉悦。
身姿婀娜,气韵柔和,必定是个美人。
就是那丫鬟一直拉着小姐的手,烦人得紧,不然他早见到美人容貌了。
“你这话可不对,”常宁护着李稚,拨开人群挤进来,侧头吩咐宫女侍卫看好李稚,合了折扇拍在手心,笑眯眯走向秦寿,“都是姑娘家,你这登徒子非要缠着看人家脸做什麽?无非是自己长得丑咯。”
“再说了,姑娘家各有各的可爱之处,你自己看不出来,又笨又肤浅,还要怪人姑娘家,太丢人了吧,啧啧。”
小厮当即要给秦寿撑场子,就要来骂,被秦寿眼疾手快地止住了。
呵,想他秦寿,好不容易想放纵一把,竟然次次都撞上常宁。他是怕常宁吗?和常宁吵吵闹闹不打紧,常宁磊落光明,从不记仇,当场就恩怨两清了。可他和常宁作对几次,那几次都被套了麻袋揍,说和常宁没关系,秦寿都不信。
“既然是常少爷过来,那少爷我就卖你一个面子。我们走!”
常宁挥人散开,眼尖地瞧见两个姑娘竹篮里的绢花,回头问李稚,“你不是喜欢绢花吗?那边就有,你去看看,若是可心,咱们就买一些,也好去玩别的。”
李稚走到两位姑娘面前,见绢花做得惟妙惟肖,已是心喜,放下一枚银锭,“我全要了,不用找。”
她可没提过要绢花,这一听就是表哥想让她买。李稚干得多了,应付起来面不改色,反正花得是表哥的银子,她还能得些有趣的小玩意,乐得开心。
两个姑娘要谢,李稚也都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提着两篮子绢花找常宁,“表哥,你快看,真漂亮!”
常宁侧头翻看,也挑出来几个,“这些很配你。”
“真的?”李稚接过来看,眉眼弯弯,“表哥,你可不要骗我。”
采音轻轻晃了晃出神的姑娘,看她鬓间碎发随风飘摇,低眉敛目,不由心酸。
这天底下的兄长,怎麽就相差这麽大呢?
……
送走了李稚,常宁带着书剑,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
路过那行舟书局,常宁忍不住踢了颗石子过去。
就这书局的话本,搞得常宁再看同窗们,总觉得和以往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