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站在轿旁,笑眯眯道:“新郎官,知道我是谁吧?我就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我不但不讲道理,还认死理。别看这是我表姐,可我常宁没有亲姐姐,表姐就是我亲姐姐。我姐姐最是善良,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俩闹了矛盾,我不问缘由,我只找你,听到了吗?”
刘长瀛是个十足的书生,哪里受得了常宁这一掌,“小生既娶了常小姐,定会对小姐好的。”
百姓总算弄明白了,一时新奇。
“哟,岳丈不训女婿,改成小舅子训姑爷了,反了天了!”
“反你的天,别反我的天!这家小姐是独女,少失双怙,前些日子祖父也走了,家里只剩一个老祖母,好欺负呢。”
“切,我要有这小舅子,我就不娶亲了。横就是横,说出花来也是横!”
“要你说?没看人家族里那麽多人都站着没动,说不定这出就是族里特意为小姐安排的!”
常宁点点头,笑看刘长瀛,继续道:“我姐姐带着我的令牌,凡是认识我的人呢,见了都会卖我个面子。大家夥都见过我,认人也人脸,你知道该怎麽做吧?”
刘长瀛拱手:“知道。”
这小舅子,果然是横得很。
“我还挺喜欢你做我姐夫的,往後要去你府上多叨扰了,你不会不同意吧?要是到了你府上,见我姐姐落一滴泪,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不问缘由,少不得要你明日上不了朝。别问我敢不敢,御前的板子我都挨过,不差这多一顿少一顿的。”
刘长瀛自然连连应是。
常宁满意了,顶着姜夫人的目光夸了他几句,俯身在轿上敲了敲,轻声道:“姐姐,保重,有事派人知会我。”
常瑛白皙修长的指节攥着冰凉的令牌,一遍遍摩挲着纹路,珠泪一颗颗砸在青铜牌上。
一路吹吹打打,绕城走了几圈,到刘府时,已经近黄昏了。
姜夫人陪着常宁叔祖母,在亲家那边交游。常宁在席上,和刘家的小辈闲聊。
“常家哥哥,这世上真有你说的那种宝贝?”
“自然,”常宁摇扇笑笑。
一群还没常宁腰高的小孩,常宁哄着他们说几句话,把自己搜罗来的宝贝分给他们些,他们看常宁的眼睛就亮亮的。
“你们要是敢欺负我姐姐,我就再过来,把这些都要回去。”
小孩已经投在常宁麾下:“放心,小弟小妹们保准盯好大哥哥。”
常宁笑弯了眼,“不错,上道。”
刘家父母听说了儿子被训,自然是心下微愠。常瑛家里是白身,但英国公品阶却大得多,常宁也有名气,又沾亲带故的,忍下不提。
刘父是正五品翰林院侍读,此刻正与常氏族人相谈,和几位随英国公一同赴宴的朝中大员论道。
说来也是父子相类,英国公年轻时,玉树临风丶性情洒脱,学问也做得好,尤其喜好交游,是庆和帝的伴读,还传出过小孟尝的美名。可惜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今也是不复往日威名,只知钓鱼养花。
正说话间,小厮来报:“老爷,云将军府上的公子来了,要参加大少爷的婚宴。他说丶他说……”
刘父忙问:“说什麽?”
素不相识的,他家可没给云将军府上上请帖呀!虽说云将军品阶没有英国公高,可英国公是声名在外,云将军是掌着兵权,得皇上重用,自然各有妙处。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家是请不来的。
小厮:“云公子说,他母亲稍後也要来。”
刘父养气功夫不错,虽不知云公子为何来,面上却含着淡定得体的笑,“好生招待云公子。”
小厮道:“老爷,小的还没说完。宋御史家的少爷丶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丶龙禁尉……都来了。”
刘父险些拈断胡须,定在那里,一边眼睛瞪大了。
英国公捧起茶盏,吹了吹茶雾,笑道:“亲家,可要去前厅招待些?”
……
云策打量着常宁,“我从没见你穿过这身衣裳。”
宋念辞紧跟着点头。
常宁切了一声,竖指摇了摇,“没见识,这不就见到了?”
湖绿长衫,同色发带,腰佩白璧,愈发衬得常宁肤色雪白,一举一动飘然带风,仿佛山野中钟天地之精粹修成的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