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拿过杯盏,挨到常宁唇边喂水。常宁小口抿着,并不解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还是无济于事。她索性拎起茶壶,对嘴浇进来。
水溅湿常宁下巴,姜夫人伸手握住壶柄,不让常宁牛饮。
喝不到水,常宁委屈:“娘。”
姜夫人道:“先换衣裳。”
常宁扯扯衣领,“好热。”
寒冬里,衆人都嫌冷,独常宁一个嫌热。姜夫人对丫鬟道:“取她夏日的衣裳来,炭盆挪出去两个。”
轻薄的夏衫罩在身上,常宁依旧不舒服。姜夫人看来,常宁抿抿唇,一抹额角沁出的汗,“好些了。”
姜夫人心疼坏了。可这大冬天的,姜夫人又哪里敢让常宁受凉。
空智很快过来,凝神看常宁许久,闭眸把脉。再睁眼时,空智肃声道:“是千丝绕,极其歹毒,燃烧人的精血体魄,损耗人的寿命。我只听说过有些人会在临死前服用,以求回光返照。壮年服用,我亦不知状况如何。她应当用的不多。”
英国公问:“可有解药?”
空智摇头:“这秘药鲜少问世,我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只是那古籍是残本,配药上语焉不详。若是有残药,我来钻研一二,兴许有法子。”
他看夫妇二人一眼,“有些话要问二位,请随我来。”
待离常宁远些了,空智道:“希望不大,二位早做准备。”
姜夫人眼前一黑,英国公搀扶着她,眉心死死皱着,碍于在常宁院子附近,不敢动惊,红了眼眶,“还请……尽力。”
空智摆手:“这是自然。病中不宜心情郁结,还需妥善照料。”
言罢,他先回去,笑问常宁:“小施主,你可想起在哪里误服过这药了?”
常宁方才就在脑中过了一遍,“我曾经在殿下府上用过几次补汤,每次用完都浑身发热,但过上一夜就好了。只是前天晚上又用了一次,昨夜就开始长睡难醒。”
空智点头:“很好。这倒不是难事,我到府上,顺便就能查了。你好生休养,先让府医施针,待我交割了殿下那边的事,就过来专程为你医治。”
常宁自是感激的。但看空智转身欲走,忍不住唤道:“大师。”
空智转回来,寿眉微弯,“何事?”
常宁攥着绣褥,轻声道:“能不能不要将我的事告诉殿下。”
她这病不常见,只想留在爹娘身边,不愿意再将时光都耗在李稷那里。常宁亦知,李稷断然不会对她下毒,但她毕竟是替李稷挡了灾,焉知背後人不会再下毒手?
常宁还不想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空智颔首,不问缘由,便告别辞去了。
姜夫人施施然进来,拿帕子擦常宁额汗,柔声道:“宁宁,想不想去你外祖家?”
常宁眸中满是惊喜,“真的吗?我好久没见过表哥表妹了。”
“当然,”姜夫人低首,掩下泪光,“你外祖父也来信,整日里念着你。”
常宁悄悄笑了笑,“娘,等我见过表姐和清河再走,好不好?”
“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