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知行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
他猛地从书桌前抬起头,脖颈因为趴着睡了一晚而传来一阵酸痛的抗议。
第一个闯入意识的,不是项目的失败,也不是财务的危机,而是昨晚那个意外的“变量”。
他立刻转头看向沙。
沙上空空如也。
那些他精心布置的旧毛巾还维持着窝的形状,但中间那只雪白的小身影不见了。
只剩下用过的水碗和空了的食碟,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远比项目被否时更清晰、更具体。
“存活率果然还是……”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覆盖那丝异样的情绪。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搜寻。
床底、书架后、衣柜缝隙……没有。
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着。
它就那样消失了,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程知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甩甩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现实——他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上午,他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开始海投简历。
从顶尖的ai实验室到初创科技公司,他像个精密仪器,精准地修改每一封求职信的参数,优化简历的关键词。
但每一个送出去的动作,都像是在往深海里投石子,连回响都听不见。
母亲的医疗费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医院收费处的电话。
他尝试用冷静、条理清晰的语言解释自己的困境,提出分期支付的请求。
电话那头的女声礼貌而程式化:“程先生,理解您的困难,但医院有规定,拖欠费用会影响后续治疗,包括您母亲正在使用的维持性药物……”
挂了电话,他感到一阵无力。
数据可以模拟无数种可能,却模拟不出人心的通融。
午后的阳光将房间烤得闷热。
程知行煮了包泡面,习惯性地又想分出一小份晾着,动作做到一半才猛地停住。
他看着那多余的面饼,沉默地把它拨回自己碗里。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沙,耳朵仿佛还在期待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为了摆脱这种状态,他决定出门去市进行计划内的采购,顺便透透气。
在货架前,他鬼使神差地不仅买了最便宜的打折吐司和鸡蛋,还在宠物区徘徊了很久,最后拿了一小包最基础的猫粮(市没有狐粮),并告诉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和一颗愈沉重的心回到出租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家中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