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金疙瘩在程知行的手心沉甸甸地烫,仿佛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它不仅仅是一块金属,更是他破碎世界观的一块碎片,一个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奇迹。
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在网上反复查询了本市的黄金回收店,比较口碑、价格,甚至偷偷查了相关法律条文,确认持有和出售自有的、非文物性质的黄金并不违法后,他才稍稍安心。
他将金疙瘩小心地用软布包好,放进双肩包最内侧的夹层,拉好拉链,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蜷在沙上假寐的胡璃。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意念里传来一丝慵懒的波动:“去回,莫要耽搁。”
那语气,仿佛只是让他下楼丢个垃圾。
程知行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怀揣着核弹密码去菜市场买菜的间谍。
他选择了位于市中心一家信誉较好、连锁经营的贵金属回收店。
店面敞亮,摄像头众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但也让他更加紧张。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老师傅戴着白手套和放大镜,正仔细检查一条金项链。
程知行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个年轻的店员迎了上来,笑容职业。
程知行喉咙有些干,他拉开背包拉链,动作略显僵硬地取出那个软布包,在柜台上层层打开。
当那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疙瘩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时,他清晰地看到年轻店员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
“这个……你们收吗?”
程知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收的,请您稍等,我们需要检测一下。”
店员的态度明显更郑重了些。
他拿起金疙瘩,入手时也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么沉。
他将其递给柜台后的老师傅。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接过金疙瘩,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表面和划痕(程知行昨晚留下的)。
接着,他取出一台精密的电子秤,重新称重。
“克。”老师傅报出数字,和程知行昨晚测的几乎一致。
随后是关键步骤——检测成分。
老师傅使用了专业的贵金属检测仪,探头抵在金疙瘩上。
程知行屏住呼吸,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
他生怕下一秒仪器就出刺耳的警报,或者老师傅抬起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质问这东西的来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店内只有检测仪轻微的嗡鸣声。
几分钟后,老师傅抬起头,摘下眼镜,看向程知行:“先生,您的这块黄金,纯度很高,接近四个九()。按照现在的盘价,扣除一点损耗和手续费,我们可以给到每克……”
他报出了一个价格。
程知行在心里快计算了一下,结果让他心脏猛地一跳——过六万五千元!
比他预估的还要多!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面上维持着镇定,甚至按照网上查来的攻略,尝试着讨价还价了一句:“手续费不能再低点吗?我这块纯度很高。”
老师傅笑了笑,态度很和气:“先生,您这块料子确实好,几乎是原料了,我们给的已经是公道价。您可以去别家问问,但我们‘宝祥金业’的口碑您是知道的,绝不会有猫腻。”
程知行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就按这个价。”
接下来的流程就快了很多。
签订回收协议,出示身份证登记(程知行的心又悬了一下,但想到胡璃说的“合理”,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便是财务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