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门铃响起时,程知行正对着电脑屏幕,试图重新梳理简历,心境却与几天前截然不同。
账户里有了缓冲资金,母亲的医药费也已预付,压在心口的巨石被移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浅米色针织裙的女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长温婉地披在肩头,眉眼柔和,气质沉静,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林暖暖。
“知行哥。”
林暖暖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将手中的保温桶递过来,“我煲了点山药排骨汤,想着你和阿姨都能喝点,对身体好。”
“暖暖,快进来。”
程知行侧身让她进屋,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在他最窘迫的时候,这个从小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邻家妹妹,是少数几个不曾远离,并始终默默关心他的人之一。
林暖暖走进房间,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间她来过多次、总是带着些许理工男独居的凌乱与沉闷的屋子,今天有些不一样。
太干净了。
地板光洁,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清爽的气息,而非往常那种书籍、纸张和淡淡外卖味道混合的感觉。
窗台上那几盆她每次来都想帮忙打理一下的蔫头耷脑的绿植,此刻竟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她的目光快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程知行脸上。
他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眉宇间一直紧锁的愁绪似乎也化开了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
这不寻常。
程知行最近的困境,她是知道的。
项目失败,程阿姨病情反复,经济压力巨大……
这些足以压垮一个人的重负,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就让他焕然一新?
除非……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林暖暖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听不出太多探究,只是寻常的闲聊。
程知行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胡璃在她按门铃的前一秒,就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回答:“啊……是,昨天……周末,正好有空,就彻底打扫了一下。”
他甚至刻意地补充了一句,“累得腰酸背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林暖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走到沙边,习惯性地想帮忙整理一下靠垫,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却微微一顿。
这沙……似乎也比记忆中更干净、更蓬松了?
连上面偶尔会有的零食碎屑都消失无踪。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看向程知行,关切地问:“阿姨最近情况怎么样?医药费……还够吗?我这边还有一些……”
“不用不用!”
程知行连忙摆手打断她,语气有些急切,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又放缓了声音,“医药费……我已经解决了。预存了一部分进去,暂时没问题了。”
“解决了?”
林暖暖有些惊讶。
那笔钱不是小数目,以程知行目前的处境……
“嗯,”程知行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身去倒水,借此掩饰神色,“之前……之前项目还有点尾款结算下来了,正好能用上。”
这个借口他昨晚就想好了,虽然牵强,但总比说“我捡了个狐仙她点石成金给了我钱”要可信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