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那句带着赤裸威胁的“用自己的方式满足好奇心”,像一块寒冰投入室内,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程知行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知道,柳潇潇不是在开玩笑。
她有资源、有人脉,更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如果让她在外面胡乱调查、散播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胡璃的警告言犹在耳,但现实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程知行与胡璃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从她那双空灵的眸子里,看到了冰冷的不赞同,但也看到了一丝无奈的权衡。林暖暖紧张地看着他们,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沉默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最终,是胡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微光,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一闪而逝。
她看向柳潇潇,眼神依旧淡漠,却不再完全排斥,而是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柳姑娘,”她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执意要见识‘非凡’,可知‘非凡’往往伴随着‘代价’?也罢,既然你心存疑虑,纠缠不休,便让你窥得一隅,也好让你知晓,此行并非你想象中的名利场,而是步步深渊。”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柳潇潇听,也是说给程知行听,表明她是在权衡利弊后,不得已而为之。
柳潇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赌徒看到骰盅即将揭开时的兴奋光芒。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胡璃小姐请说,需要我做什么?”
“静立,凝神,勿惊勿扰。”胡璃只淡淡回了六个字。
她不再理会柳潇潇,转而看向程知行和林暖暖,微微颔,示意他们稍安。
随后,她缓步走到客厅相对空旷的中心,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再次结出那个奇异的手印,与之前在城外山林中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和气场都刻意收敛了无数倍。
程知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林暖暖也下意识地靠近了程知行一些,眼中既有好奇,也有担忧。
柳潇潇更是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看到胡璃周身开始弥漫起一种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白色光晕,如同月华流淌。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涟漪在轻轻荡漾,桌上的纸张边缘无风自动,出细微的簌簌声。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夸张的光影特效。
胡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然后,变化生了。
并非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柳潇潇、程知行和林暖暖的感知深处,或者说,是他们的“意识”被短暂地牵引了一下。
一幅模糊、晃动、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画面,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条古朴的街道,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低矮的木制建筑,挑出的幌子上写着模糊难辨的古体字。
零星有几个穿着粗布麻衣、梳着髻的行人身影掠过,面容不清,只能看到他们缓慢的步伐和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