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的话音刚落,甚至没等他们开始搜寻这个所谓的“家”,那扇刚刚被家丁带上的破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尘土簌簌落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更是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
王管事去而复返!
他带着那几名凶神恶煞的家丁,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再无半点之前的“权衡”与“算计”,只剩下赤裸裸的阴狠和贪婪,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死死盯在林暖暖和柳潇潇身上。
“妈的!老子差点被你个穷酸给糊弄过去了!”王管事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地闯进院子,目光扫过程知行,满是讥讽和不屑,“陈墨啊陈墨,给你三天时间?让你跑了怎么办?或者你三天后直接一根绳子吊死,老子找谁要钱去?”
他身后的家丁们立刻分散开来,隐隐将程知行三人包围在墙角,堵死了所有去路。
程知行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生了。
对方根本不信他的承诺,或者说,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筹集资金的时间。
所谓的“三天”,可能只是麻痹他的借口,真正的目标,始终是……
“把这俩丫头给我带走!”王管事手指一点林暖暖和柳潇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押回刘爷府上!是卖是留,听刘爷落!至于你这身秀才皮……”他冷冷地瞥了程知行一眼,“看在功名的份上,暂且留你一条狗命!要是再敢啰嗦,连你一起打断腿扔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程知行目眦欲裂,将怀中的小狐狸往衣襟里更深处塞了塞,猛地站起身,试图将林暖暖和柳潇潇护在身后,“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王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他恶狠狠地盯着程知行,“在这里,刘爷的话就是王法!欠债还钱,没钱就拿人抵债,这就是天经地义!陈墨,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老子让你现在就见识见识什么叫王法!”
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得令,脸上带着淫邪和凶狠混杂的笑容,搓着手就朝林暖暖和柳潇潇逼近。
“啊——!”柳潇潇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往程知行身后缩,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现代社会的法律和秩序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林暖暖也吓得脸色惨白,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尖叫,只是死死抓住程知行的后衣襟,眼泪无声地流淌。
“住手!”程知行厉声喝道,试图用语言阻止,“她们是无辜的!债务是我欠下的,与她们无关!你们冲我来!”
他试图上前理论,试图用逻辑和道理,用他熟悉的谈判技巧来化解危机。
他甚至快分析着对方的动机,试图找到新的利益交换点。
但在这里,在这个力量至上、规则由强者书写的地方,他那套基于现代文明社会的思维模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滚开!穷酸!”一名家丁不耐烦地伸手,猛地推在程知行胸口。
程知行这具书生身体本就虚弱,加上穿越后的精神冲击和体力消耗,被这大力一推,根本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哥哥!”
“程知行!”
林暖暖和柳潇潇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一阵剧痛传来,让他眼前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泥土和灰尘沾满了本就破烂的衣衫。
无力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数据、逻辑、分析……在这些纯粹暴力的面前,不堪一击。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家丁狞笑着,一把抓住了柳潇潇纤细的手腕,另一名家丁则伸手去抓躲闪的林暖暖。
柳潇潇的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哭喊,奋力挣扎,但那点力气在家丁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林暖暖也被另一名家丁轻易制住,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瑟瑟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