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压抑的呜咽声在破败的屋子里低回,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搅动着空气中本就浓郁的绝望。
林暖暖攥着那个小小的香囊,无助地站在两个情绪截然不同的同伴之间,脸色苍白。
程知行没有允许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太久。
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奢侈也最紧缺的资源。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依旧虚软,但他的脊梁挺直了,目光扫过林暖暖和蜷缩在地上的柳潇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没有时间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种异常的冷静,像冰层下的暗流,“三天,二十两。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柳潇潇自我沉浸的悲伤泡沫。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程知行,嘴唇翕动,想反驳,想控诉这该死的一切,但在对上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时,竟一时语塞。
林暖暖也抬起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盯着程知行。
“现在,听我安排。”程知行没有提高音量,但话语中的分量让两个女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开始快分配任务,语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部署一个至关重要的科研项目,而非在这绝境中挣扎求存。
“暖暖。”他先看向林暖暖,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小小的香囊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心思细,也……熟悉这些家务事。”他指了指这个破败的“家”。
“你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彻底检查屋内屋外所有角落,把所有还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分类整理。包括衣物、布料、工具,哪怕是半根绳子,一块完整的砖石,任何可能利用上的东西,都不要放过。我们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家底’。”
“第二,”他的目光下落,看向自己怀中依旧毫无声息的小狐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但语气依旧平稳,“照顾好它。找点干净的干草或者布料,给它做个暖和点的窝,注意它的……呼吸和体温。”
他将胡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托出,递向林暖暖。
这个动作让他心口莫名一空,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护身符,但他知道,必须有人专门看护胡璃,而林暖暖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暖暖连忙上前,用微微颤抖却异常小心的双手,像接过稀世珍宝般将那只雪白柔软的小狐狸接了过去,紧紧抱在胸前。
她用力点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了一种被赋予重任的认真:“我……我知道了,哥哥!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狐狸,也会把家里整理好!”
程知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依旧坐在地上,但已经停止哭泣,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柳潇潇。
“柳潇潇。”他的语气变得更为客观,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柳潇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要对抗他这种目光。
“你我都清楚你擅长什么。”程知行没有绕弯子,“交际,信息获取,察言观色,这是你的强项。在现代,你能在复杂的圈子里游刃有余,在这里,这个技能同样有用,甚至可能更重要。”
柳潇潇抿紧了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的任务是,”程知行指向那扇敞开的、通往未知世界的破木门,“出去,到附近的街坊邻里间,想办法打听消息。”
他具体说明:“第一,了解这里的物价。最基本的东西,米、盐、布、肉,大概什么价钱。第二,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短工、零工的机会,报酬如何。第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柳潇潇,“试探一下,有没有可能……借到钱。哪怕只是几百文,哪怕利息高一点,只要是能在三天内拿到的现钱,都算是一条路。”
他清楚借贷希望渺茫,但他们必须尝试所有可能的途径。
柳潇潇的脸色变了变。
让她放下身段,去跟这些古代泥腿子打交道,甚至低声下气地去借钱?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她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