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堪灼灼地聚焦目光,凝视那水弧。“银蓝色,这是被雪地映出的颜色。”
云法齐:“可我这面看到的,是金黄色。这是太阳映出的颜色。”
谢堪的眉目大是惊飞,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有什麽东西在他的脑海里风起云涌,就欲挣脱而出。
两手攥拳,心绪激烈交织,他似乎要想明白了,可是又未想明白。
谢堪:“所以。。。。。眼睛所传递的信息并不真实,而相貌也是假的?”
云法齐沉思有顷,静静说道:“也许凡夫永远不能看到真正的真相。修士袖手一挥,结界破空而出,凡人只能被蒙骗在结界表面的幻象之下,以为前方只是高山瀑布。若我们修士遇上仙人,仙人同样可施展神通,障你我之目,正如这整片南华大陆。当仙鼓被抢夺成功,南华梦碎,一切尽化尘土,逐日飞去,也许,这里连一粒沙子都不会留下。”
谢堪:“所以这一切,包括相貌,只不过是背後的‘真’投映在世人眼中的一道意识?”
云法齐点了点头:“因为我们说了令他们二人不喜的话,他们便觉得我们面目可憎。若我们口吐善言,他们想来也会跟着流转,认为我们面目可亲。”
谢堪:“若度脱一切受苦衆生,衆生心中自然会对此人生出欢喜,隔世再遇此人,便会下意识觉得此人相貌殊胜,千福庄严。”
云法齐:“所谓的英俊美丽,是因长在了别人的喜悦之处。所谓的粗蠢丑陋,是因长在了别人的厌恨之处。”
谢堪:“若举世都喜悦此人,他的相貌理所当然会被奉为最美丽的相貌。”
云法齐:“不错,何以红唇丶雪肤丶乌发会让人觉得美丽?何以灰唇丶麻点丶塌鼻会让人觉得不美丽?当世所谓的美丽,根本只是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潮流,审美皆可被外界定义。”
谢堪攥紧的手倏地松了,额头涔涔流的冷汗止住踪迹。
“所以,狮子佛的意思是,想改变自己,便去改变别人。”
交流完一段又一段,稻草屋檐下的覆雪又添了薄薄一层,一声喟叹轻轻地发出来,他们似乎解得这经文奥意了。
谢堪却扬眉问,“可是仙鼓的踪迹如何解释?白鸥子说参悟这段经文便能得知仙鼓的下落。”
正交谈间,忽然外界轰隆隆地大地摇动起来。山峰颠簸,霰雪乱舞,远方传来一声震撼的巨响,太乙仙道下方的土地亦犹如地震,滚出潮卷般的弧度。三间禅茶牢笼虽然悬在半天,也受这股悍异的力道狠狠地撞击一番,三间屋子里的茶盏滚落一地。
危默尖利地大叫起来,他贴着玻璃墙狂喊,“是仙鼓出世了!”
舜华也一阵风地贴来玻璃墙前观看。
衆人各自贴在玻璃前,观望大地撼动,山峰摇晃,纷扬的鹅毛大雪都被冲击得乱七八糟,在非常遥远的地方,那声巨响带来的轰隆隆的馀波还在继续,能听见十方八界行走的修士们的尖叫声,还有无数灵光奔涌之声。
一道又一道彩色灵光自西向东而去,有的掠过了他们这三间木屋,速度之快只能留下一道狂躁的背影。
衆多修士还没抵达仙鼓出世之处,还远在此地时就已互相斗法起来。轰天裂地的绝世神通被不要钱似的投掷而出,两方阵营的高境界修士们咆哮着互相轰击地向东飞去。
“仙鼓出世了!”
“仙鼓只能是我们谛咕瑕的!你们妙兰天的人去死!”
“拉倒吧,你们尊主都被关在那笼子里五十年了,根本没什麽本事!”
“且吃我一招!”
一场场大战震撼地在雪空之上展开,衆人透过玻璃,已瞧见起码三个合体修士的陨落。
这些年谢堪虽也有通过绀果指导阎浮提衆人发展,不过他和云法齐这主力毕竟被关在了笼子里,恰好那危默和几个谛咕瑕精锐也被关在了笼子里,妙兰天的旧部竟然揭竿而起,重新抢回了地皮,梦域势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妙兰天谛咕瑕二分,而西凤等人无意和他们争夺地皮,又率衆回了梦之三重专心喂养豹将军。
危默崩溃地贴着墙攥自己的头发,血红的双目睁得极大,狠狠踹墙,“仙鼓都出世了,我却还被关在这!”
萧旷紧急地挥玉简出来,“尊主!有位置了!仙鼓这次是从梦之七重的魔莲海出来的!”
危默大攥头发,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大手一指,“梦之七重,魔莲海!叫他们,全都给我去争!”
谢堪也紧急地挥出绀果,冲衆人咆哮。情况紧急,衆人皆用妙音法螺了。
谢堪:你们在哪?速去梦之七重魔莲海!
裴寂:师父!没搞错吧!梦之七重!寻常修士最多只能下到梦之四重!
西凤那边风声烈烈,似乎正在御风疾行:我们几个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剩下的马上就带豹将军来。
谢堪:豹将军怎麽样了?!
慕吟乔在狂飞之际把脚下踩的豹将军拍一张,因速度太快画面十分模糊:【图片】
谢堪见到这图片,心跳顿时空去,眸子猛然睁大。
观望绀果的其他三人也倍感震撼,林誉灵叶映鲤皆尖叫了起来。
云以悟踩在凤凰尾巴上摇着扇子笑:绝世美男,没叫你失望吧,哈哈,我们这就去了,你们也赶紧解谜出来!
一只鳞羽流光,气壮山河的蓝金凤凰正载阎浮提衆人飞驰,宽大的星光尾羽轻轻一扫,便叫周围飞行的所有修士侧目胆寒,一路人马皆被豹将军扫了下去。尖叫声遍布梦之一重到梦之七重的天空,这蓝金凤凰的速度,可谓纵然大乘修士出山亦不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