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马车事变
界清天,下都天司府。
白雪难得的没在用力工作,而是撑着大案,一手托腮,瞧着手心的紫莹花牌发呆。
“吾妻白雪,岁岁长宁。。。。。。”
花牌已经很亮很润,专业的盘玩玉石商人都盘不出这样的水润度。可见自己已戴了它多久。虽说此物是凡间来的,应当一并烧了,可毕竟已佩戴多年,在心底到底是意义非凡的。
“若我嫁了旁人,花牌,我是不是也要将你摘下了?”
“不止要将你摘下,还得把那螺钿锦盒烧了,就在成婚前夜烧吧。”
这几天里,她的脑子里再没旁的事,只剩自己的终生大事。
若按照以往的她来说,当得知可以靠嫁娶而入仙界成为仙人,她必定一门心思地钻研此道,指望抱一根仙人大腿。但近些年,早已没了这样的心思。杨桃说得对,修仙之事需要慢慢来,自己万不可再想些歪门邪道,这些偏歪的念头只会成为弹射出去又折回的箭,全数戳回自己。
这世上所有真正值得追求的事业,必然都是历尽艰苦,受尽蹉跎,始成大道。若跑得太急,自己却根基不稳,脚步轻浮,终归会被人识破,到时又牵扯出许多难堪的画面来。但凡要成大事,必不能靠别人,而要坚决地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
既然如此,她的婚嫁之缘便也不用同前程挂鈎了,她应当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子。
这隗山,身为一境的领主,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的确令人沉醉,客观来说,他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像这般风里雨里地接送自己,数年如一日,有几个人能做到?
不过自己怎麽就是犹豫呢?
白雪勒着紫莹花牌,看它在眼前晃荡来去,心中烦乱。
“白雪,你把这份卷宗送到司危府,给张亭。”松年交代。
“是。”
白雪随即接过,起身前往隔两座山头的司危府。司危府乃是灵界执法机构,和他们都天司来往最为密切。
去给张亭送完卷宗,白雪又飞回下都天司,途中路过了界清天大门,馀光陡然一晃,竟瞧见那金色马车现在就已来了。
白雪颇感震惊,现在不过刚过未时,距离自己酉时出门还得两个时辰。他竟然来这麽早等自己!
难道。。。。。。他每天都来得这麽早吗?
白雪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动。一种格外温暖的情绪流淌出来。虽说隗山在车上也是操持天狼墟的事务,这些事务在哪里办都是一样,本不在乎地方,但,车子毕竟是悬来了界清天门口,这麽明晃晃的日光照着,好似一座坚定的金色大山,无论发生什麽都不会离开她似的。
白雪暗自动容,不由下了决心。
轻快的身影风一般飞回了下都天司府。加紧速度,赶忙把今日剩下的任务全都处理完成,而後满面是笑,去松年前头告假。同时也把自己的紫莹花牌摘了。
松年震惊地,“你今日可是头一回提出要早些走!”
白雪笑道:“有人在外头等我呢。”
她话一出,四下里不由得都笑起来。这些年月,谁不知那天狼墟领主对她的深情?每日大批灵官鱼贯而出,都必然见着那金色大车。大家既震慑于天狼墟的威势,不敢再同白雪多麽靠近,同时又是深深地羡慕着她,谁不想找个像她这样的好夫婿?
松年不由也笑了起来,亦知成人之美,把手里的卷宗挥了挥,“去吧去吧,你既工作已完成,不妨碍你见你想见的人。”
“谢谢大人!”白雪欢快地去了。
飞鸟一般迫不及待地奔出了下都天司,飞向大门,而後向驷马金车飞驰而去。
可待她飞得近了,却奇怪地察见那金车在空中一震一震地晃动着。
白雪自後头笑着飞转过来,“大人,你这麽早就来了吗?我想好了,我喜欢你,我要——”
马车里,交抱着的两个男女同时回过头来,错愕地盯着她。
白雪穿着那身温婉的供花偈,双臂张着,如仙女一般飞悬在云雾微风中,笑着的脸庞渐渐失色。
脸孔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双目写满震惊,大颗又大颗的泪水还不待反应就已落了下来。
那女子穿的白衣被剥了大半,面容清秀脱俗,正伏在隗山的身上极尽婉转,见她来了,撂了一道挑衅的眼风。
隗山猛然一震,一下子把那女子推走,速速把衣裳穿好,迫不及待地要追出来,“白雪!你要怎麽?你要嫁给我了吗!”
白雪通红的双目凛然一睁,看他要上前,迅速把双指点在自己的云门xue,“再近一步,我便让你再也看不见我。”
“我不上前,我不上前!你冷静些好吗,白雪!”
白雪抿着唇,泪水挂成行,沉默地悬在风里。
心内暗暗地冷笑起来,果不其然,他本有原配夫人,当年我撬了他原配夫人的墙角,现在,轮到我被撬墙角。此事既出,我同他自然是再无瓜葛,和他们的这段冤孽,也该算还完了。
白衣女子穿好衣服,柔情地又趴了上来,却被隗山一把挥走,撞在车座。隗山紧张地盯着白雪,似乎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知错了!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你说你喜欢我,我们何时成婚?明日就成婚,好吗?”
白雪冷笑,“大人,你觉得我们还会再有干系吗?”
隗山扶着车门,“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为什麽不能在一起?今日是我错了,我绝不会再犯!我向你发誓!”
白雪:“你要同她恩爱,倒也不必来我的界清天门口。今日是我出来的早才撞见,平日我都是酉时才出,大人你是不是,很爱在此地玩此把戏?”
隗山郑重地,“只今日一次!”白雪只是冷笑,并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