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注射vs这辈子跑不掉了
酒精如同淬毒的藤蔓,在血液中疯狂滋长丶绞缠。谢澜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唯独自己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清晰可辨。视野彻底模糊前,一个熟悉的轮廓一闪而过,随即,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宸翎的手臂紧紧箍住怀中劲瘦的腰肢,触手所及是惊人的滚烫与脆弱。他紧盯着那张毫无血色丶眉峰痛苦颦蹙的脸,对着前排冷声道:“再快点!”
劳斯莱斯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撕裂夜色向前冲去。
隔板後的私密空间里,宸翎将头轻轻搁在谢澜肩上,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对方凸起的锁骨。一股混合着洗涤剂清新气息与酒精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微微擡起眼帘,视线描摹过谢澜纤长低垂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凝固在苍白干裂的唇瓣上。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使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这具滚烫又脆弱的躯体彻底揉碎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怀中的人似乎因这窒息的力道而更深地颦蹙眉头,宸翎维持着那份禁锢的力道,不再加重分毫。
车猛然停驻。专属医疗通道入口,穿着无菌服的医疗团队已然推着轮式担架严阵以待。
宸翎却已躬身将人稳稳抱起,长腿直跨过等待的担架,声音冷冽如冰:
“带路。”
高级手术区的无菌通道灯光冰冷。
宸翎迅速换上纯白的医生大褂,口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他洗净双手,戴上无菌手套。
手术室内,无影灯下。
当洗胃完成时,一名助手端着一个无菌手术盘上前,盘内衬着深蓝色的无菌布,上面静静躺着一个指米粒大小丶散发着幽微蓝光的仪器——生物基因定位器。
宸翎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点上。口罩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咧开一个餍足的弧度。他拿起旁边一支特制的丶针尖极其细微的注射器,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注射在谢澜心脏。
针尖刺破皮肤,那枚幽蓝的定位器被无声地推入皮下组织,完美地隐没在血肉之中,只在表层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针孔。那一点微弱的蓝光,仿佛一颗只属于宸翎的星辰,在谢澜的胸膛深处悄然亮起。
手术结束。
宸翎脱下沾了些许生理盐水的手套,走到病床边。他俯视着床上依旧昏迷丶脸色苍白如纸的谢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轻轻覆盖在谢澜的左胸心脏位置——
覆盖在那刚刚被植入定位器的皮肤之上。
指尖下,是微弱的心跳。
宸翎微微俯身,凑近谢澜毫无知觉的耳畔,口罩後溢出的声音低沉丶缱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亲爱的……”
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偏执的暗流。
“这下,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直到翌日清晨,手机的震动响起。宸翎在病房坐了一夜,他直接挂断,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几个字符,随後起身。
二十几分钟後,房门无声开啓又闭合。床头柜上,多了一碗温热的清粥,氤氲着淡淡的白气。
离去前,宸翎的脚步在床边突然顿住。他伸出手指,指腹带着一丝微凉,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谢澜低垂的丶如同蝶翼般的睫毛。
“好好休息。”
低语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片刻後,病床上的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视野里,只有紧闭的房门,以及被熹微晨光填满的却空无一人的的房间。
过了会,病房门被猛地撞开,白英像一阵裹着怒气的风卷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
“谢澜!手机是摆设吗?!电话!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老子打了八百个!生怕来晚一步你人就没了!害得我连早饭都没敢买,一路跑过来……”
他穿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衫,衬得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更显几分少年气,急促的呼吸让领口微微敞开了些。
谢澜的目光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