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还没说什麽,月怜便借口自己在摊子上落了东西要出去,她也不拆穿,只是嘱咐道:“若是还能遇到方才那位姑娘,记得讨个姓名和住处。”
“知道了。”对于楚袖的吩咐,月怜是一向不问为什麽的,当下应答下来,便摆摆手离开了。
屋内一下子只剩了三个人,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静默地品茶。
直到苏瑾泽受不了这过于静谧的气氛,一把抢过小茶壶,打断了两人的淡定。
“你们两个,只是一个比一个悠闲,可怜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
他的可怜卖到一半就被路眠纠正道:“京城这一个月来未曾降雨。”也就是说,苏瑾泽完全在胡说八道。
哪怕十分熟悉自己这个好友的脾性,苏瑾泽还是被噎了一下,他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路眠。
“今日龙舟赛,许多人都往这边来,就连那几位也屈尊来了。”
“别看如今瞧着与平时的坊市差不了多少,实则明里暗里不知藏了多少人。”
苏瑾泽的长兄便是长公主驸马,对于这些安防布置,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此次来的不只是长公主,其他人是否会安插人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除开到来的皇族宗室,一直未曾浮出水面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也是悬在京城百姓头顶上的一柄铡刀。
更可怕的是,大多数人对这桩案子毫不知情。甚至随着天气转热,青白湖上每日游船的人只增不减。
是以此次龙舟盛典,表面看起来一团和气,内里却深不见底。
就连为此愁了许久的苏瑾泽都日日祈祷着不要在龙舟盛典这日出什麽幺蛾子,不然救援不及,或许会引发百姓的恐慌。
“不过看外面的氛围就知道了,这些人的存在也没影响到端阳节的热闹,我们就当来放松心情。”
“能不出事自然是最好的了。”
楚袖听着苏瑾泽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能在京城中以此等恶劣手段杀人抛尸而不被察觉,想来也是穷凶极恶之徒。
能在更加稳妥的情况下捉到,自然是好的。
但三人聚在此处也并非完全如苏瑾泽所说,是来放松心情的。
另一层用意,则是要为陆檐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
陆檐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此人与镇北王府有关,又一直在尝试接触路眠的好友林暮深,很有可能是打开局面的关键人物。
且陆檐在上月中数次孤身前往青白湖,却又不是与镇北王府的丫头联系,只是采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虽然可疑,但也远远到不了值得诟病的地步。
蹊跷的地方在于,舒窈和叶怡兰的说法完全不同。
在舒窈的口中,陆檐从未出坊,叶怡兰却道他去了青白湖数次。
舒窈掌管存香阁,对朔月坊的掌控程度的确比不上叶怡兰。若是陆檐有意遮掩,舒窈被糊弄过去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但这样遮掩的行径再加上他来路不明却想着与官宦人家搭线,实在是加大了他的可疑。
从得知陆檐想要接触林暮深的消息开始,楚袖便同路眠丶苏瑾泽通了信,有意要在这龙舟盛典上为两人创造一次偶遇。
“暮深那边我已经邀请了,他家中还有些事情,说会在开赛前来。”路眠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判断了一下时间,道:“应该还有大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你和林暮深约的什麽地方?”苏瑾泽挑眉问道,他生怕路眠将人约在了瞄龙阁,那想让陆檐和林暮深不着声色地碰见可真是难度不小。
路眠瞥了苏瑾泽一眼,反倒是对着楚袖开口:“我和林暮深说好在摊贩那边见面。”
“你……”苏瑾泽话说到一半,路眠便堵了回去:“已经提前说过我可能没空,让他在鼓乐台附近逛逛。”
隐龙河两岸的摊贩衆多,但大多都避着鼓乐台,是以周边的摊子不见得有多少。
路眠的安排十分妥当,就是惯常调笑的苏瑾泽都没话说,只能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之前我也嘱咐了坊里的人,如今只需静候佳音了。”
计划算不得高明,但有用就行。
陆檐入坊已有三月,若他有什麽要事,这麽久一无所获,便是性子再沉稳的人都免不了要急躁些。
更遑论就楚袖对他的了解来看,这位可算不得上什麽心机深沉之人。
说起来,镇北王府里的那位,今日似乎也要来看龙舟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