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应了声,奶声奶气地回道:“坊主今日也是金丝饼配白粥吗?”
没想到一个在朔月坊里学了不到半年的丫头都记住了自己的喜好,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我那朋友可是个讲究的,白粥怕是堵不了他的嘴。”
“且将花娘为我多备的那份鱼片粥拿来吧。”
“可是……”那是花姐姐专门为坊主备的,坊主还没吃过几次呢!
小姑娘面上显而易见的不满,让楚袖忍不住将琵琶放在一边,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了,不要闹脾气啦,明日我定然用鱼片粥好不好。”
楚袖脾胃虚弱,用不了太多荤腥油腻,尤其是早晚时分,吃食大多都是清淡易消化的东西。
如此倒是对她身体没什麽负担,可她本就消瘦,长此以往下去定然是不行的。
为此愁坏了朔月坊的乐师舞伎,最後还是花娘拍板,给坊里的人排了个表,每日都有专人盯着她用膳。
而鱼片粥就是花娘专门为她做出来的东西,但往往都会被她无视,最终进了月怜的肚子。
这番讨价还价也不算太亏,小姑娘这才往後厨跑去。
有了这麽一个插曲,等到楚袖上到三楼时,苏瑾泽已经倚靠在门边,无聊到拨弄玉佩上挂着的几颗珠子了。
见她上来,苏瑾泽眼睛一亮,继而迎上去要将琵琶接过来,被楚袖躲过去後还埋怨道:“还是这麽宝贝这东西。”
“送你那麽多东西,也不见用,去宴会总是抱着你这琵琶。”
“明明笛子也吹得不错啊。”
楚袖对这些话不置可否,只是越过他走在前头,进了屋便将琵琶放在一旁,与他一道坐在了桌前。
膳食没那麽快送上来,两人坐在一起也不是闲话家常。
昨日出了那种事情,怎麽想苏瑾泽的前来也是有深意的。
“可是那边有什麽吩咐?”楚袖已是很习惯了苏瑾泽的不着调,是以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瑾泽将在手里抛个不停的玉佩丢在了桌上,两物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倒是没碎,只是弹落到了地上。
似乎是耍宝没成功,苏瑾泽有些悻悻地捡起了玉佩,这下倒是安生地推到了楚袖面前。
以楚袖的眼光来看,这块玉佩没什麽出彩之处,水头不足,好几处都见着了丝状的杂质,雕刻工艺亦是一般。
既然玉佩本身无甚长处,那必然是蕴含深意非凡。
“这玉佩是何处得来?”
苏瑾泽在凳上坐着舒展不开,便挪到了後头的绣榻之上。
此时他半靠在软枕上,姿态是一等一的风流,扎束起来的高马尾铺洒在榻上,又被晨曦辉映,可谓是鲜衣少年郎。
只可惜他面前的是楚袖,全然不会欣赏他这般姿态。
他闻言撑起了些身子,似是回忆什麽道:“从陈家二公子手里得来的,据说是他游青白湖时花船上落的。”
“那小子觉得是哪个小娘子对他有意,又羞怯不敢出面,这才抛却了身上玉佩。”
陈家公子是个风流人物,楚袖见过几面,印象不算太深。
但次次他身边都有貌美女婢陪侍,手脚又总是不安分。这般想法在他身上,倒是也正常得很。
“本来是没什麽,但偏生从常羽欢口中得知了一种特殊的玉佩纹样,正与这物件对上。”
“你可以仔细瞧瞧它背面上的纹样。”
听他这般说,楚袖拿了干净帕子捧起玉佩,径直翻到背面观瞧。
只见翠玉面上像是被刻刀无意划了几笔,看不出是个什麽字样,唯一清晰的倒是半个绯红的指印。
她没敢用帕子擦拭,怕把这物证给毁了去,只是用自己的手指虚空比划了两下。
那半枚指印比她的相差无几,她的手在同龄人中算是小的,又因病痛指节纤瘦。
想来印下指印的人或许年岁不大,不然实在无法解释。
她沉默着在心里思索,苏瑾泽却是犯了闲,叫嚷道:“你也别一个人闷想啊,看出什麽来也和我讲讲呗!”
“以指印大小来看,若非此人残缺,不然定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正是呢!”苏瑾泽翻身坐起来,眼眸明亮,唇边噙着笑道:“虽说常羽欢吐不出那人名字,但就他口述来看,这玉佩的持有人的确是个不大的孩子。”
“听说左眼下有几颗殷红泪痣,口不能言,步不能行,也是个可怜人物。”
话音未落,原本冷静自持的楚袖猛地站起身来,木凳翻倒也不去扶,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