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容秾艳的青年微微笑起来,眼眸里春水微漾。
“我是柳世子的好友,今日受邀来赴宴,顺带着替他送样东西给柳小姐。”
兄妹之间送生辰礼,哪里用得着让外人来送。
秋茗面上笑意盈盈,人却堵在门前。
“公子您也知道,今日是小姐的生辰宴,自然是在前院里和诸位宾客吃酒作乐,自是不在院中的。”
“公子若是不嫌弃,交由奴婢也是可以的。”
原以为顾清明非要走这麽一趟,定是不会这麽简单应承下来,哪想他只是轻一颔首,继而从怀里掏出那个半成品的木雕,送到了秋茗手上。
楚袖见他要将这东西送给柳臻颜,不由得腹诽道,送个独角鬼怪给女子,也不知是什麽癖好。
没错,顾清明亲手雕刻的玩意儿正是个话本子里常见的独角鬼,此贵面目狰狞,口齿留涎,传闻中是吃人的怪物,犹爱吃细皮嫩肉的孩童女眷。
若说是要讨好人,这东西不管是寓意还是材质都上不得台面。
若说是要得罪人……
镇北王兵权在手,可是京中追捧的人物,这位闲散皇子就算是再贪玩,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秋茗常在内院活动,未曾关心京城的精怪传说,倒不觉得这东西是个什麽震慑,只是瞧见这玩意儿颇丑,怎麽也不像是送女儿家的东西。
但对方打着世子爷的名号,不收自然是不行的,大不了就是放在库房里吃灰。
反正吃灰的东西那麽多,也不怕多这麽一件。
秋茗接了东西在手,而後看向了楚袖,毕竟楚袖还没说自己是要做什麽。
“自是来送生辰礼的。”
楚袖今日衣衫宽大,自袖袋里取出个约莫是半个巴掌大的木盒,上头用烟紫色的绸子缠了好几遭,最上头则是系了个花结,一眼看过去像是朵牵牛花。
“之前便说好了要送生辰礼,这麽久过去,总算是想好送什麽了。”
“也不知道柳小姐喜不喜欢。”
不同于刚才接过顾清明礼物的随便,秋茗在看到这礼物的那一刻,两眼便亮了起来,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她唤了个丫头过来,将手里的木雕递给她,她自己则是用绢帕垫着,双手接过了小木盒。
“楚姑娘且放心,但凡是您送的礼物,小姐定然高兴!”
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送出去,楚袖溜出来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
看着那靠在门边打量庭院的顾清明,她心道今日不顺,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那人了。
“顾公子可还有要去的地方?如若不然,我们也该回去了。”
本以为顾清明不过是对她起了疑心才找了个借口跟来,如今知晓她是做什麽,也该回宴席上去了。
谁知对方竟顺她的话往下说,当即便高兴地提议道:“既然楚老板也有心思,那我们就到府上的侧园里走一走吧。”
“侧园?”楚袖对镇北王府的地形了如指掌,对这地方却也只是略知皮毛。
因着此地乃是府上禁地,除了极少数人外无人能进得去,是以清秋道的人并未渗透其中,只是将侧园作为一处疑窦留了下来。
顾清明相邀,究竟是试探还是要拉她下水……
她尚在思索之中,顾清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径直上手扯了她的手腕便把人往外带。
“哎……”秋茗惊呼一声,见楚袖没有挣扎迹象,也便没有阻拦,只是思索片刻,将木盒子揣在怀里後跟了上去。
顾清明扯着她走出去一段路,就松了手,指了指北边道:“侧园在最北侧,我们沿着这路一道走,很快便会到了。”
她看了看这没几步就右转的路,心道顾清明莫不是真的在拿她取乐?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这条路走下去是柳世子的院子。”
“是吗?”被戳穿了,顾清明也不尴尬,只笑着换了个方向,“那这次一定对了!”
说着,他便大踏步地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招呼着楚袖:“楚老板快跟上呀,不然待会儿本殿还得大张旗鼓地寻你呢。”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放在这人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在人家宴会上跑出来躲闲刻木雕的人,也不能拿常理来推断。
楚袖不得已跟了上去,听着顾清明的描述带路,两人越走越偏,原本能容三四人并行的青石路换作了一人行的鹅卵石路。
原本楚袖走在前头,但到了这条路上,顾清明一脸沉重地拦下了她,而後先她一步踏上了鹅卵石路。
与此同时,他将腰间一杆翠玉管拉长成半人高的玉杆,敲在了前头的石头上。
如此谨慎倒没什麽问题,只是这麽一来,两人行进的速度就放缓了许多。
一条不到三丈的路,他们走了足足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