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未能近身,但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可见来人使了多大的力气出来。
他与路眠借着夜色在侧园中逃窜,那白影儿似也不急,并不刻意来追,只是在园中闲逛,时不时甩几手暗器给他们添堵。
眼看着他们离血藤墙越来越近,路眠沉下心来,对着苏瑾泽打了个手势便攥着他的峨眉刺冲了上去。
苏瑾泽死死抿着唇,见两人你来我往地缠斗,白衣人甚至未曾亮出武器,只一双手便和路眠打得有来有回。
他瞅准时机飞掠出去,也不知白衣人是否察觉到,然而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只要将这侧园的秘密探查完,路眠自然也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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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底是我小瞧了那人的本事。”苏瑾泽的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手臂,像是见识过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
“侧园最中央并不如我们所想,是个什麽存放隐秘情报的东西,而是一座坟冢。”
“墓前立了一座碑,碑上除了‘家姐’二字之外再无其他,旁边便是一间勉强遮身的草棚。”
“我将那处查探了个遍,最终也只从墓碑前拾到几张未燃尽的残片。”
苏瑾泽自怀中取出了一枚宝蓝色锦囊,他将束口解开,将内里的东西俱都倒在了桌上。
确如他所言,残片形状各异,边缘微微泛着焦黄。
楚袖拾了一片在手上,那上头是个“秋”字,铁画银鈎,力透纸背。
她拈了几下,从触感中辨别出纸张的种类,而後便皱起了眉头。
“如何?”
“是津南的蚕纱纸,入手柔韧,其色雪白。”
“最最重要的是,此纸因所用蚕种特殊,一年也难産多少,百分之八十都做了御贡。”
“从色泽与触感来看,这纸已有了些年头,硬化变脆。稍一使力,便会粉碎。”
楚袖并未演示,而是将帕子铺陈在桌上,从苏瑾泽手中拿了锦囊,抖了两下,便落出不少细碎的纸屑来。
大部分都是残片边角,并未有什麽大碍,却有一张上头有字。
“日?”苏瑾泽看着那残片,念出声来。
楚袖寻来纸笔,将残片上的字句一一誊写下来。
“秋丶日丶恩断义绝丶月风丶杀母留子丶亭?”
“这都是些什麽东西,看起来并无联系?”
楚袖打量了已经被她小心收拢在帕子里的残片,想到一处细节,便提笔将两个字词连在一起,最终写成了一个词。
“明风。”
“日月二字边缘各有笔墨,恰能对上。”
然而其馀字句并无任何线索,楚袖也无法子,两人对着纸张拼了半晌也没什麽成效,倒是叶怡兰端着托盘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出来了。
“路眠如何了?”苏瑾泽第一个凑上去,从叶怡兰手里接过东西,问着路眠的情况。
毕竟之後白衣人和路眠一路打到了墓地旁,路眠为了护着他,中了好几发暗器,也不知上头有没有淬着毒。
“暗器都被我挑出来了,身上其馀伤口都上了药。”
“看着吓人,其实身上大多都是些小伤,修养个三五天就好了。”
叶怡兰指了指托盘中摆放成一列的暗器,通体翠绿,个个都如柳叶一般细长,边缘极厚,怎麽瞧也不像暗器。
苏瑾泽左瞧右瞧都觉得不像,毕竟那白衣人一挥手便是数道暗器,纵是他躲得快,身上也有不少细小的伤口。
这般粗糙的石叶子,要做到那般威力,那白衣人得有多高的功力!
“若非亲眼得见,我也不会相信这等粗劣之物会是暗器,但事实就是如此。”
叶怡兰也是自小习武,虽不以暗器见长,但也是了解一二的。
都言武入化境,即可摘叶飞花。
但那不过是说书人的美好臆想,多少暗器高手苦练技艺,也不过能发挥出手中利器的威力罢了。
两人陷入沉思,倒是楚袖对这些一窍不通,对于这些石叶子的用法倒不关注,反倒是捏了一片在手,仔细端详。
“石料无甚特殊,几乎是随处可见。”
“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思将它们打磨成这般形状呢?”
叶怡兰和苏瑾泽对视一眼,显然不觉得叶子形状有什麽不妥。
学武之人在自己的武器上下功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莫说是叶子形状,更有甚者会将暗器铸成鸟雀之形,图的就是个世人皆知。
“世上纹样图形衆多,为何偏偏选叶子,而且还不辞辛劳地为它上色?”
楚袖用发簪在石叶上一处缺口上划了一道,果不其然露出了灰白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