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看着大了不少,实际上没一会儿也止了血,但在宋明轩的颐指气使之下,她还是给他上药包扎了一番。
“喂,就包这麽点,是不是你们太医署穷得要关门了啊?”
宋明轩将食指竖起,眼睛斜觑着包扎好的布料,打量了一会儿就又放到楚袖面前,“打发叫花子呢,再多包两层。”
其实原本都不用包成这样,哪想小公子还嫌不够夸张。
楚袖也懒得和他辩驳,直接三缠两绕给他裹上,反正是他自己要求,裹成猪蹄也得自己受着。
但好像宋明轩很是受用这种猪蹄造型,弄完了还勉为其难地夸了她一句,“这还差不多像个大夫。”
嘟囔了这麽一句,宋明轩一下子就恢复了元气,当即质问道:“你们药也抓了,血也放了,是不是该给我姐治病了?”
哪里有那麽快,秦韵柳单翻各种医书就翻了四五天,寻出来的法子也不止换血一种,只不过目前过了明面的只有换血罢了。
楚袖想着,秦韵柳应当是将换血作为最後手段,其馀方法都用尽了才会尝试这一种,现下放宋明轩的血,也不过是为了做些先行准备罢了。
毕竟换血也有说法,也不是随意抓个人来就能行的。
但这些话都没必要让宋明轩知道,她也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秦女官如何想,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知情,宋公子还是先行回去吧。”
宋明轩开口骂了两句,然後发现对面这人就和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骂的狠了还晃一晃手里拿着的瓷瓶。
那摇摇晃晃的架势,似乎下一刻就要摔地上了。
他从来没有这麽明确地意识到自己被人威胁了,先是讶异,而後便要闹,谁知对方轻飘飘地瞥来一眼,而後低了头嘟嘟囔囔。
“算算时间,也快到太子妃用膳的时间了,我们都腾不出空来,也不知有没有人记得。”
一听自家姐姐可能没饭吃,宋明轩哪里还有闲工夫在太医署和些下人置气,瞪了楚袖一眼便起身往外走,归心似箭,恨不得身上能插翅膀径直飞回东宫去。
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走,楚袖也不磨磨蹭蹭,将盛着血的瓷罐放好,便绕到里间去看初年的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初年已经好了许多,楚袖进去时她正撩了裤脚,用掌根按压化瘀,擡了头望过来。
“宋公子已经走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麽?”
秦韵柳并没有派人来给她们传话,楚袖也不确定是不是要去煎药房寻人,就来问问作为前辈的初年。
初年手上的动作不停,略一思索後便回答了楚袖的问题:“煎药房那边有李大人在,又有郑景铭帮忙,我们过去也没什麽用武之地。”
“还是在此处等着吧。”
初年做了决定,楚袖就不会反驳,她扯了把椅子到初年跟前,和她问起了太医署的事情,最先聊到的便是她口中的李大人。
“这麽说起来,李大人是在煎药房当值,看来他煎药的本事一定很高。”
闻言,初年微微笑了起来,她认可了後半句,却纠正了前半句:“真要说起来,其实李大人也不算在太医署当值。”
楚袖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讶,唇瓣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气音,“哎?”
“你应当还记得,我们去东宫那日,宋公子烫伤了手,秦女官给了他一枚阴阳鱼木刻作信物,让他来太医署找一个叫李怀的人?”
其实是不记得的,但初年都这麽问了,她也就顺着往下答了:“有些印象。”
“难道李怀,便是这位煎药房的李大人?”
“正是。”初年点了点头,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道,“李大人不在太医署内担任职务,只愿意做个守门人。”
“郑医正拗不过他,为此还专门为了李大人在大门旁边建了间小屋。”
能得太医署医正这般青睐,没些真本事定是做不到的。
这般想着,楚袖也问了出来,本以为能得到答案,谁知初年闻言却带着些苦笑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李大人平日里守在大门处,除了晨起开门和夜里关门外从不见人影。”
“据旁人说,只有郑医正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麽说来,秦女官又是如何能使唤得动李大人的呢?”
初年却无奈,穿好了鞋袜,从用作小憩的贵妃椅上跳了下来。
“这便是另一个秘密了。”
似乎楚袖展现的好奇心有些太过,初年不免得有些担忧,也便吩咐她道:“宫里不比外头,行事务必小心,也别太过探究什麽秘密。”
“知道了知道了。”她装作受教了的模样应承下来,实际上心中所想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
她来此本就是为了探寻秘密,免不得要多听多看多问。
说起来,太子手臂上的伤似乎还没什麽讯息,或许可以找个时间问问秦女官。
昏暗的里间里,脱去外袍的医女没个正形地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却是少有的沉静。
而背对着她整理衣衫的医女也并不知晓,这个刚刚被她敲打过的姑娘,接下来会做出些什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