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谋皮01
说是请两人相商,实际上她和初年一出门就被有意隔开了。
见此状况楚袖不由得心中一沉,莫非太子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
可仔细回想自己入宫以来的行径,也无甚出格之处,不至于短短几天就暴露了。
再者若是暴露了身份,恐怕来请她们的侍卫就不会仅仅只是隔开两人,却无进一步动作了。
楚袖定下心神,面上却是神情惶惶,与她隔着一人的初年安抚性地看了她几眼,便伸手过来。
那侍卫见状往後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些空间来。
“多谢大人。”
初年道了谢,两人牵着手,夜风里彼此的温度传过来,不免心安几分。
就这样一路到了正殿,围在她们身边的侍卫散去,只馀为首的那人带着她们进殿。
“回禀殿下,太医署的两名医女已带到。”
太子已然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墨绿长袍,似乎刚刚沐浴过不久,披散的长发还未干透,在玄黑的外衫上留下了一片濡湿的痕迹。
他斜倚在榻上,一手曲起搭在凭几上,一手握着书卷,听见侍卫的通报才擡了眼皮,却也没正眼瞧她们,只挥挥手让侍卫下去了。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两人一前一後地行礼,初年在前,楚袖在後。
明明两人声音也不小,但太子仿佛听不见似的,将侍卫遣离後便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卷。
一时之间,屋内静得能听见火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太子不发话,两人谁也不敢动,哪怕腿都开始酸痛,也只能咬牙强撑。
又翻过一张书页,太子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起身吧。”
“多谢太子殿下。”
初年已经习惯了宫里人动不动就要给人来点下马威的规矩,此时站起也不见一丝凝滞。
倒是楚袖,心有馀而力不足,起身时摇晃了几下,若不是初年搀了一把就要倒到地上去了。
“孤今夜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这些日子照顾太子妃,可有发现什麽端倪之处?”
这话听起来似乎只是太普通不过的关心,但偏偏问的不是主管治疗的秦韵柳,而是两个听命行事的小小医女。
楚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李怀在太医署给她看的那个小册子上所记录的事情。
先前送出去的尖刺被拿去与香炉内的凸起多次比对,最後确认两者原是一体,合起来便是个细微到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毫针。
至于其上有没有淬毒丶又淬的什麽毒等问题便无从知晓了,起码从目前所有的证物上并未查验出毒素的存在。
此等大事,自然不会一直瞒下去。
楚袖当初也只是和路眠说在查清香炉一事之前不要外传,如今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自然是要将物证上交大理寺再行查验一番的。
保不齐太子便是得知了这事,才来问询她们。
至于为何问的不是秦韵柳而是她们这些手底下的医女,八成还是心有顾忌吧。
秦韵柳在宫中多年,太子与之接触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足以确认这名女官的心思绝不在害人之上。
可初年和她进宫年份都不长,若是要掉包亦或是收买都简单得很。
楚袖和初年都低头不语,太子也不急,只是将手中书卷往面前小几上一扔,整个人坐起身来。
“两位俱沉默不言,莫非是未曾发现什麽?”
“既然如此,不如让孤来提醒提醒两位?”
太子理了理衣襟,清俊的面容因烛火摇曳而染上几分阴霾,颇有些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暴戾模样。
在这位脾气古怪的太子面前,楚袖不敢搞小动作,低着头在心中捋着这位太子的情报。
太子名顾清修,在皇子公主中行三,自小便极为勤勉,在兄弟之中也算出类拔萃。
生母是得过十年独宠的婉贵妃,外祖家世代从军,虽比不上定北将军和镇北王,但在武将之中也有一席之地,只不过作为太子的母族多少还是有些不够看。
若不是上头那位皇後嫡子夭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坐这储君之位。
顾清修做皇子时脾性是一等一的好,可自打入了东宫後便一日暴戾过一日。
有人觉得他是原形毕露,也有人觉得他是被繁重的事务压得踹不过气来,但终究没有具体的原因。
与宋雪云成婚後倒是收敛了许多,再加之有宋家门生在外为他经营名声,近些年来在百姓里的评价也很是不错。
宋雪云遇刺後,顾清修就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东宫人人自危,就连他自己身上都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