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下元
那日自烟雨柳絮阁离开後,祁潇然又派人来请过楚袖几回,但都被她回绝了。
送来的另一部分酬金倒是照收不误,让祁潇然气得几次上门来寻,但都被路眠和苏瑾泽八风不动地挡了回去。
下元将近,朔月坊的排演更是紧锣密鼓,为此甚至停了近几天的表演,专心准备下元节时的歌舞。
与路眠挂职在刑部不同,苏瑾泽无事一身轻,闲得没事干就在朔月坊里泡着。
说得好听些是帮着楚袖掌掌眼,实际上就是嘴馋楚袖不日便要啓封的几坛好酒,想着能蹭上几口。
楚袖再如何也是站在二楼上俯瞰衆人动作,方便挑出错处来改进,他倒好,自己搬了张宽大的椅子过来,整个人靠在栏杆旁,时不时指点哪里不对。
虽说他点出来的地方的确是错处,话也说得在理,但总让人恨不得把他拽下来。
这一点在月怜身上更为明显。
一次排演结束,旁人都累得直接瘫倒在地,她却还有力气将那长长的彩绸用力掷向二楼,在苏瑾泽半探出来的脸上狠狠砸了一下。
苏瑾泽惨叫着倒回椅子上,一旁的楚袖无奈地叹息一声,而後对着下方双手叉腰的月怜道:“都累成这样了,你还是好好歇一会儿吧。”
“就是就是,还有力气就多歇会儿呗,干什麽要揍我啊。”苏瑾泽嘟囔个不停,将手移开,面上连个红痕都没有。
月怜所剩力气无几,能将彩绸抛上来都归功于她前几年基本功扎实。
轻飘飘的绸缎砸在脸上一点也不痛,苏瑾泽之所以叫那麽惨,纯粹是为了让月怜解气。
他这麽做也十分有效果,起码月怜冷哼了一声就不再对他挑三拣四。
锦缎白衣悬挂在栏杆之上,下头舞者乐师纷纷杂杂,他的眼神落不到实处,状似无意地问起楚袖:“你说,这种日子什麽时候才能结束啊?”
“多少有点憋屈了。”
楚袖斜睨他一眼,道:“我怎麽听说前几日你还去瑞金阁里和人下注,赢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若这也算憋屈,那不知多少人想过这般的憋屈日子呢。”
苏瑾泽在栏杆上翻了个身,将脸凑到楚袖面前道:“你可少取笑我了。”
“我逍遥快活是不假,可也不妨碍我觉得憋屈。”
“有些人,真是临死都得拉别人下马,当真碍眼。”
苏瑾泽意有所指,楚袖表情淡淡道:“事已至此,说什麽也不管用,倒不如想想这馀下的风波多久才能过去。”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或许他二人在府中也自得其乐呢,你也莫要在此庸人自扰了。”
白衣公子揉捏几下酸痛的太阳xue,复又窝了回去:“说的也是,我烦扰也没什麽用,倒不如寻些好玩的东西送过去呢。”
“说起这个来,下元那天你可有安排?”
楚袖思索片刻後答道:“只打算去青白湖那边放几盏灯就回来了,无甚安排。”
“你又有什麽奇思妙想?”她看向苏瑾泽,然而对方只是打着哈哈搪塞过去,一脸神秘地说她到时候便会知晓了。
她倒没有那般好奇,听过也就放到一边去了,不曾一直挂念在心上。
是以待得下元当夜路眠与苏瑾泽一并邀她出门游玩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所以,你们是打算这个时候去城外隐龙河?”
有道是上元天官赐福丶中元地官赦罪丶下元水官解厄。
下元节这天,许多人都会在家中供奉水官,靠水的人家更会乘一叶扁舟巡游,以祭祀下元水官。
京城中青白湖一枝独秀,从来都是下元节人们必去的地方。
城外隐龙河倒也有人去,但大多都是居住在城外的农户人家。
要知道城门在戌时便落了锁,如今天色黯淡,已近亥时,就连下元节的盛典都即将落幕。
不知为何,苏瑾泽今日也换了一身黑衣,云纹暗绣,环佩齐备,哪怕站在同着黑衣的路眠身边,也能叫人一眼瞧出他的风流姿态来。
为了衬这一身装扮,他还捉了把白玉笛在手,足有半手长的鲜红穗子因他不断地把玩摇摇晃晃,好几次都与腰间佩饰缠成了一团,还得请路眠帮忙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