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酒喝得没滋没味,柳岳风和顾清明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两人一杯接着一杯,颇有一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爽。
只可惜,一个先前就不知道喝了多少,另一个显然酒量不佳,都已经趴在桌上酩酊大醉了。
为了配合,路眠也饮了两杯,此时瞧着还算正常,身姿挺拔地端坐着。
“阿袖,去喊人来。”
楚袖对路眠忽然的亲近话语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人喝醉了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好,路眠你看着点人,千万别随意走动。”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路眠一字一句地重复,乖巧得像是邻家讨糖吃的小孩子,楚袖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而後便又一次往花园边界处去了。
然而谁也想不到,就这麽一会儿的功夫,亭子旁便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满了人,以她的身高完全看不到里头的状况。
“这位姑娘,这是发生了什麽事?”
“哎。”那姑娘脸生得很,想来是谁家的娇俏女儿,见楚袖着急的模样也便安抚道:“是宁家的公子路过此处见横七竖八睡着几个人,便想着上前帮忙。”
“另外两个趴下的早就被下人扶下去了,只剩一个路小将军,怎麽劝都不动,说是要等人回来。”
“路小将军俊秀非凡,也不知是谁值当他如此等,醉酒都不忘等。”
楚袖有些尴尬,没敢说路眠等的就是自己,只默默地换了个地方,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果不其然,亭中坐着柳臻颜和太子妃,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路眠身侧,面上俱是无奈。
太子妃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宋雪云,当年她在花神会胜了魏娇娘一筹,成功入了太子的眼,同年便十里红妆嫁给太子,成了金尊玉贵的太子妃。
宋雪云与路眠交情一般,只不是幼时因着父辈缘故见过几面,此时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怕柳臻颜压不住场子,也便赶过来帮忙。
但无奈路眠谁的面子也不卖,纵是宋雪云好言相劝,他也像个听不懂话的石头一般。
“路小将军,不管你要等谁,都先去醒醒酒,待他来了,本宫一定让他找你,可否?”
“多谢,不用。”
路眠语气十分和缓,眼眸死死地盯着这边,楚袖一出现,他便眼眸一亮,继而站起身来,稳稳当当地走到楚袖身侧。
“等你回来。”
一时之间,诸多视线落在楚袖身上,她同宋雪云行过礼,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情况。
“原来路小将军等的是楚老板,看来苏瑾泽不够上心啊。”宋雪云这话是调侃,落在旁人耳朵里难免变了味道。
苏家扶持朔月坊的原因不明不白,见苏瑾泽和楚袖来往密切,大家都往风月事上猜,如今路眠似乎也对楚袖另眼相待,自然惹得别人眼红。
路眠离京前声名不佳,去了朔北一趟,似乎大家都忘却了他曾经的模样,提起他来总是青年才俊,与苏瑾泽都不是一路人一般。
“苏公子被家中庶务拖着无法前来,这才托了我照看路小将军一番,说来的确是苏公子不够上心。”
柳臻颜瞧不出两人的言语机锋,只忙道:“麻烦楚妹妹快些将路小将军带下去吧,客院那边留了人煮醒酒汤,正好与我兄长一处用点便好了。”
楚袖顺着柳臻颜给的台阶下,同宋雪云告辞後便带着路眠跟着丫头往客院去了。
临走前,她还瞥见之前向她讲述的那姑娘惊异的面容,在心里暗道不妙,这麽一来,她怕是又要在京中出一次名了。
楚袖素来是不爱将自己的名字与这些风月艳|事放在一起的,连带着朔月坊在京中大乐坊里都独树一帜,极少有什麽缠|绵悱恻的轶事传出。
可今日衆目睽睽之下,便是再不想承认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只希望京中风头转得够快,莫要在她身上停留太长时间丶
客院离得不远,楚袖带着路眠到的时候,丫头匆忙行了一礼便去小厨房端醒酒汤去了,另一个丫头想着和楚袖一起搀着些路眠,却被他躲开。
好在路眠酒量不好,酒品却佳,跟着楚袖那是寸步不离,就连如今攥在手里的袖摆都是楚袖怕他不注意脚下摔了塞进去的。
“路眠啊路眠,你这酒量,作何要应付那几杯,让你同我做戏还不答应。”
楚袖有些好笑地戳了戳路眠的脸颊,想起刚刚她私下同他打手势表示自己会使手段代他喝酒,结果这人就和没瞧见似的,实打实地喝了三杯。
万幸这酒纯度不是很高,不然三杯下肚,路眠会变成什麽模样还真是难猜。
醒酒汤送来後,路眠也完全不像个醉鬼,乖巧地听了楚袖的话喝光,便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楚袖起身欲走,却发现自己的袖摆不知何时被路眠与他自己的系在了一处,如今打成了个死结,是彻底解不开了。
带了人走不说,下半场还再没出现。
纵是正人君子也不由得会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嘟囔道:“这麽一场下来,可少不了我的银钱。”
偏生始作俑者毫无所察,睁着亮晶晶的眼眸道:“故事,阿袖讲故事。”
得,看来自己是逃不开这老妈子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