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这个,冀英侯就忍不住叹气,宋氏则开口道:“问过了那日跟出去的护卫和丫头,说没和什麽人起冲突,一直风平浪静的。前头还说要去青白湖湖心亭煮茶呢,一晃眼的功夫便要回家了。”
“改口回府的时候,凌姑娘在做什麽呢?”
“没做什麽,就是在读山水游记。楚老板是知道的,晚儿一向喜欢这些。”
单从这些消息来看,的确没办法判断是什麽刺激了凌云晚,看来只是试探一下,凌云晚会不会排斥她的存在了。
知道楚袖的想法,宋氏带着楚袖便往凌云晚的院子去了,远远地就瞧见几个小丫头在那里垂头丧气地站着。
见两人过来,丫头们齐齐见礼,为首的那个更是直接与宋氏道:“夫人,小姐不用饭,也不许李妈妈出来拿东西,这可如何是好啊!”
“什麽,竟然连饭也不用了?”宋氏闻言更加焦急,推门便进,也顾不得与楚袖说什麽了。
楚袖则是自丫头手里拎过一个食盒打开看了看,一小碟杏仁豆腐并一碗八宝珍汤,没什麽不妥当的地方,也便问道:“这菜,小姐见过麽?”
“见过的。本来小姐没说不吃,只是开了食盒往桌上端的时候,小姐一下子跌到了地上,说自己不吃这种东西。”
楚袖谢过了这丫头,将食盒还给她,嘱咐她换些吃食来,也便进了院子里。
进去的时候,宋氏已经在凌云晚的屋子里待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凌云晚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在两人中间立了一道屏风,只隐约能瞧见人影。
“晚儿,你今日到底是怎麽了,可是遇见了什麽难处?说出来母亲也好帮你解决啊。”
凌云晚不发一言,只有李妈妈代她答道:“夫人,小姐没事,缓缓就好了,让厨房那边送点糕点什麽的吧,那些豆腐啊丶汤啊可莫要再送了。”
楚袖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而後便走到了宋氏身侧,向她轻轻摇了摇头,而後自袖间取出一管挂着天青色穗子的短笛来。
她曾专门和人学过安神的曲子,昔日便常常为凌云晚弹奏,此次也不例外。
楚袖对于凌云晚遭遇的事情略有猜测,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她的情绪,以免她一味沉溺,走进死胡同里去。
曲子吹过三遍,凌云晚的呼吸平稳了不少,楚袖向宋氏使了个眼色,对方便点了点头先离开了此处。
楚袖坐在外间的时候一点也不急,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好像她不是来安慰凌云晚,只是来这里吹几遍曲子的。
到最後,竟然还是李妈妈先开口问道:“楚老板?”
“嗯。”
“我家小姐想请您进来。”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绕过屏风进去,便见得之前还同她玩笑的小姑娘眼圈通红,双手揪着李妈妈的袖子,整个人都蔫了。
好在凌云晚的状态不算太糟糕,见她进来还是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先生。
楚袖坐到床前,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手中焐热,也不问她今天发生了什麽,只说她有意写个新本子,希望凌云晚能帮帮忙。
凌云晚的天分很高,以往经她润色的本子都会更卖座几分,是以楚袖每次都会给一部分分成给她。
提起戏本,凌云晚的精神要好些,但专注不了太久便又沉了下去。
楚袖也不急,与她一起用过新送来的晚膳,厚着脸皮在院里住下,更是借口戏本子还有些细节想要商量,夜里还赖在凌云晚的房间里不走。
她之前找了机会和李妈妈通了气,此时对方也是向着她说话。
“既然楚老板有话要和小姐说,不如今日再抵足而眠,也好说那些体己话不是?”
“老奴就宿在外间里,若是有事吩咐,喊上一声便是了。”
凌云晚对此没有反驳,楚袖也便顺利地在此处住下了。
说是研究戏本子,可楚袖东拉西扯讲了许多事,也未曾说起戏本子的事。
凌云晚有些奇怪,正想问问楚袖是怎麽回事,结果灯光辉映下,楚袖一下子抱住了她,右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语气温柔。
“小乖乖,莫怕莫怕。”
“先生,我……”凌云晚咬了咬唇,正想坦白自己见到的东西,却被楚袖伸手按住了唇。
“不想说就先不说,等你不怕了再说。”
凌云晚点了点头,想到自己白日里不经意一瞥瞧见的东西,脸色立马便苍白了几分。
“好了好了,现在就快些睡下吧,不然明日可没精力学琵琶了。”
“先生要接着教了麽?”
楚袖帮她掖好被角,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先前说的便是有空就来,之前忙着别的事情,如今自然是我们凌姑娘最重要了。”
“先生又拿我寻开心!”凌云晚闭了眼睛,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可等她熄灭了烛火走回床榻旁躺回去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一只温热的手悄悄牵住了她的小指。
楚袖没有拆穿小姑娘,权当自己不知情,在安神香的香气中沉入梦乡。
接下来,便要看清秋道那边查出来的情况如何了,到底是凶杀案,还是杀人灭口另有图谋,亦或者,是冲着当时会去青白湖的某个人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