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前去问话不见回来,我刚一踏进院门就被人击晕了过去。”
“待醒来之时便在一处昏暗的地道之中,一路走来,这才误入了此处。”
“您瞧,那些匪徒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气,脖颈现在还隐隐发痛,八成是要留痕了。”
言语间,楚袖低垂了头,揉捏着自己的後颈,甚至因疼痛发出了几声轻嘶。
这般动作自然吸引了“柳岳风”的注意,他定睛望去,只见那宽大的领口出裸露出雪白的肌肤,可那白玉上落了一大片青紫色,瞧着狰狞得很。
看起来像是用棍棒敲打出来的痕迹,看来这人的确没有说谎。
但那人既然在抓了他之後,又费功夫将楚袖抓来,想必也是有一定原因。
他与楚袖交集不多,唯一的关联点也不过一个柳臻颜。
莫非是柳臻颜惹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确保他瞧见了脖颈上的痕迹,楚袖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衣领,将後颈遮了起来,一双剪水眼眸中满是担忧。
“也不知那些匪徒是什麽意思,也不搜寻信物,难道不是求财?”
“柳岳风”见楚袖身上配饰完整,全然不似自己当初被抓进来之时,全身上下只馀了内里的一套亵衣。
“倘若是求财,倒也好办了。”
“楚姑娘,倘使这些人绑你真是为了求财,想必定会从你身上搜寻物件,指不定还会让你写亲笔信。”
“届时你可要帮我。”
楚袖自然不会推辞,只是要如何操作,她不甚明确,也便开口问了出来。
“这忙定然是要帮的。只是镇北王府里还有个柳世子,就算我写信出去,旁人也只会当我是被匪徒吓得发癔症胡诌。”
她望着“柳岳风”,犹豫片刻後开口:“柳世子可有什麽极少有人知晓的事情,拿出来佐证身份也好。”
“柳岳风”本就是个假的,关于柳岳风的事情基本是靠着府中人拼凑起来的,此时自然不会拿柳岳风来说事。
他思来想去,也没个能拿得出手的事情。
还是楚袖见他实在是难以抉择,便敲定主意道:“不如这样,世子写几句话,我摹着您的笔迹来写,如何?”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柳岳风”环顾四周,哪里有什麽纸笔,最後他定下心神,挑了个最不暴露自己身份的说辞。
“你若是写信,将‘明风’这两个字嵌进去,使个手段将它显眼些。”
“待得信件送出,颜颜若是瞧见,定会带回府上。”
“到那时,便会有人来营救了。”
眼看着“柳岳风”总算是将“明风”二字讲了出来,楚袖心中宽慰,也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明风?”
“柳岳风”显然不太想提及这个,只含糊敷衍道:“是我对外的笔名,颜颜未必知道,但府里帮我整理文章的那几人都是知晓的。”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镇北王世子归京以来高调非凡,莫说是个笔名了,就是哪日他在宴会上哪口菜多用了些,隔天都能在市井上听闻。
那些个受人追捧的诗词歌赋,楚袖也拜读过不少,文采韵味俱佳,怎麽瞧都不像是“柳岳风”的佳作。
後来与陆檐一对,果不其然,是他留在朔北的一批早期诗作。
再者说,“柳岳风”巴不得自己成为文坛新秀,能在柳亭面前长脸,哪里会费心思去想什麽笔名。
明风二字,只在侧园里捡回来的残片里见到过。
“柳岳风”如此言说,是想借着柳臻颜之口,将这消息传递给侧园里的越途吧。
楚袖应下声来,而後在“柳岳风”对面坐了下来,与他继续闲聊着。
“也不知那些人什麽时候才来,不如世子同我讲一讲柳小姐究竟喜欢些什麽。生辰将近,我也得送个称心合意的礼物才是。”
“柳岳风”看着对面悠哉悠哉的姑娘,她似乎并不把这次绑架当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这边闲逛的呢。
她有心情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却没心情。
一个没见识的野丫头攀上了高枝踏进了权贵圈子,便自以为是个什麽高贵人物了。
若不是还要依靠着她将消息递出去,“柳岳风”根本懒得与她多说,但如今还是得按捺下性子敷衍她。
“你是颜颜的朋友,她不会太在意这些的。”
姑娘家能喜欢什麽,左不过就是些脂粉首饰,只要挑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便能随意应付。
“是这样的麽?”楚袖叹了口气,而後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柳小姐说这几天要去祠堂里为母亲上香,因着王妃喜奇香,所以吩咐我选个适合的香料,到时也供奉在牌位前呢。”
祠堂!
听到这两个字,“柳岳风”身子一颤,情绪激动之下手上力气一松,石头砸在自己脚上,发出一声痛呼!
然而他却顾不得这些,一瘸一拐地往楚袖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