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楚袖低声将情况告知,而後便拍了拍路眠的肩膀,“接下来你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记得处处小心,必要时候一定要搬出长公主的名号来。”
苏瑾泽更是径直往路眠身上一扑,手臂揽着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呢,是个十足十的纨绔,功名利禄一样没有。”
“但你放心,你若出事,兄弟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将你救出来!”
“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一定照顾好阿袖。”
明明是出于善意,可这话出口,就变味儿了。
起码路眠看起来不是很能接受,冷着脸把他掀了下去,同楚袖道:“无需担心我,阿袖才是,要注意身体。”
到了此时,两人还能打闹起来。
楚袖看着苏瑾泽追在路眠身後叽叽喳喳,心中无奈,面上却不由得带了笑。
路眠走後,苏瑾泽也便不再吵闹,乖乖地走到她身边,略低了头问:“差不多要到关坊门的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
临近亥时,夜风都喧嚣了不少,苏瑾泽手里的灯笼被吹得乱飞。
夏日轻薄的衣衫挡不住风,一刮便是从肌肤上拂过。
原本大家出来都是参观乞巧宴与拜月神仪式的,无人多带衣衫,没办法,苏瑾泽只能以身体为楚袖挡风,这也使得他忽而在前忽而在後。
“说起来,阿袖你身边那俩丫头怎麽没跟着?”
“也就是今日动静小,若是那恶人想在乞巧宴上动手,亦或是要炸了整个琼花台,你一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楚袖也知他是担心自己,但她今夜是与路夫人一道出来的,本以为两人会一道游玩,也就打发月怜和叶怡兰去逛集市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今夜之事实在是个意外,便是带了月怜或阿兰,也不见得就能安全多少。”
苏瑾泽还要再说,楚袖就像是怕了他絮叨的功夫一般,连忙补道:“下次我定然记得带人,你莫要费心神在我这小事上了。”
“算你识相。”
苏瑾泽带着楚袖走到了开阔处,朔月坊的马车早已经候在了那里,见两人走过来,便有一人自车上跳下,风风火火地往这边来了。
楚袖只觉肩上一沉,低头瞧去就见得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将系带系紧,再往下则是雪青色的织金披风。
小姑娘脸绷得死紧,作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来,然而她眼底那抹极重的青黑使得她的威慑力大大折扣,起码一旁的苏瑾泽就没有被吓到。
非但如此,他还上手按在了小姑娘头上,三两下揉得她表情崩裂。
“愁眉苦脸的干什麽,你家姑娘今夜的遭遇可谓是惊心动魄啊。”
“你滚远点。”月怜一把拂下他的手,看都懒得看他,径直扶着楚袖上了马车。
苏瑾泽颇有自觉地跳上马车,一撩衣袍便在车辕处坐了下来。
“坐稳了的话,我们便要出发了。”
“驾车稳当些,要是再同上次一般横冲直撞,可别怪我请你下去。”
月怜挑了帘子不客气地说道,她顶着那乱遭的头发坐到了苏瑾泽身边,俨然是要监督他。
“放心,我驾车的本事好着呢,上次那是特殊情况。”
苏瑾泽握缰执鞭,吹了声口哨便将马赶了起来,速度算不得快,但胜在平稳,到最後几乎是压着关坊门的时间到了城北。
最後一段路时间不够,他不得已提了速度,马蹄踢踏间,车轮碾过平整石板。
他一边赶车一边高声喊道:“且稍等片刻!”
关坊门的人一擡头就见得一匹棕马狂奔而来,驾车那人也不见分毫减速,吓得立马就将那围栏扯了开来,生怕再慢上一些,便要出个车毁人亡的悲剧。
马车在面前呼啸而过,还能听见随风而来的一句谢谢,那人双股战战,哆哆嗦嗦地将坊门关上,才回神问起了同伴。
“方才那人,你可认识?”
“认识,如何不认识。”与他一起值守坊门的人显然对此情景很是熟悉,提起来也没什麽惧怕神色,反倒是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叮嘱他,“日後见着了这位公子,能通融就通融一番,不然闹出事来,难收场得很。”
“好好好。”那人连忙应下,还想再问,对方却走回了自己位置上,冲他做了个手势,表示不要再问。
所以,到底是什麽人能在深夜街道上策马狂奔,却还能让衙役通融一番?
方才马车过去得太快,他没来得及看清楚驾车的是什麽人,就连马车上的装饰花纹也没瞧见,只能将这疑问压在心底,琢磨着之後交班的时候问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