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也是人,破空声传来之时下意识便要往旁边跑,那鞭子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两人中间穿过,径直缠上了宋公子的腰身,令他再难向外踏出一步。
宋公子只觉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後,再睁眼看见的便是那张已经称得上是熟悉的脸庞。
明明这姑娘生得也算是花容月貌,在他看来却比鬼怪还要吓人,恨不得当即就能晕过去。
“玉郎,你可算是醒了,方才将我吓得魂飞魄散的呢。”
“你可有事?要不还是去医馆看看吧,我知道城东有一家极负盛名的医馆,听说是年老的御医出宫开的呢……”
那姑娘架着宋公子就要往外走,他连忙挣扎起来,叫喊道:“不用不用,我好着呢!”
“姑娘快放我下来吧,这大庭广衆的,让人瞧见了也不好。”
谁知那姑娘却揽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在他施了脂粉的面容上一抹,便蹭下一小块儿来。
宋公子是个容易晒黑的体质,夏日里在外蹲守祁潇然时晒得狠了些,至今还未恢复过来,又不想让祁潇然看见他肤色,只能使了这麽个法子遮掩。
结果一下子撞上这麽个冤家,硬生生将他的脸面扯下来踩。
他已经不想去看那两个低贱仆从是个什麽神情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三番五次纠缠于他的女人给弄死。
宋公子心中杀意汹涌,那女子却恍若不知情一般,甚至将指尖上的脂粉痕迹怼到他面前,有些迷茫地说道:“玉郎原来不是身子骨弱才面色苍白啊。”
“听我的,涂脂抹粉对身体不好,日後可千万不要这麽做了。”
攀在墙边的柳臻颜听得这话,登时便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来,与楚袖小声道:“都道风水轮流转,我还当宋公子成天和潇然说这个不准那个不许的,自己一定是做到这些事了。”
“却原来他自己也不爱听,还在那里教训别人!”
看着那女子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帕子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径直糊在了宋公子脸上,几番揉弄之後,原本完美无暇的妆容也七零八落,瞧着就可怕的很。
柳臻颜更是险些笑出声来,不得已缩了身子回去,闷笑几声方才又探出头来。
宋公子被她这一套动作气得要死,当即便伸手要去夺那帕子,谁知那姑娘神色一变,摆出一副娇羞模样来:“玉郎若是想亲昵,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便交换信物,拜堂成亲如何?”
“谁要和你成婚!”
“我连你姓甚名谁,是哪方人士都不知情!”
那女子闻言更是惊喜,热泪盈眶地拉扯住他挣扎的手:“我就知道,玉郎也迫不及待,我这便带上户籍凭证,和玉郎一道去官府。”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我没说成婚!”宋公子竭力推开那凑上来的女子,扭头冲着那两个快把头钻到地下去的仆从吼道:“你们是眼瞎了嘛,没看到我在被奇怪的人纠缠嘛,还不快来帮忙!”
那两个仆从慌忙地转过身来,冲到近前来却不知如何帮忙,只能一人拉着宋公子的手臂,另一人去解他腰间缠绕的铜骨鞭。
他们满头大汗地折腾了好一会儿,却没能将两人分开,反倒是让那姑娘不大满意,略微一拉鞭柄,便将宋公子扯得离他更近了些。
宋公子气得破口大骂,没一会儿就口干舌燥地直喘粗气。
“玉郎口渴了吧,我备下了上好的清茶,正正好给玉郎解渴呢。”
“且随我来吧。”
对方也不给宋公子拒绝的机会,就维持着现如今这诡异的姿势将宋公子带走了。
那两个仆从一人搬着案几,另一人端着托盘,在两人身後穷追不舍。
如此令人发笑的一幕,柳臻颜硬是忍到了几人跑出了视线才笑出声来。
在下头帮她扶着梯子的陆檐颇为无奈,一边手上用力,一边劝道:“颜颜,若是看完了就下来吧,在上头也不好与楚老板讲话。”
柳臻颜一想也是这麽个理,便听从兄长的话,从竹梯上爬了下来。
另一边楚袖也在路眠的搀扶下从竹梯上下来,才将将站稳,柳臻颜便冲着这边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楚妹妹本事高,这种家夥都让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看见那位宋公子倒霉,柳臻颜显然很是高兴,她眉飞色舞地拉过楚袖的手,将路眠都挤到了另一边去。
眼看着路眠神色不虞,陆檐登时出手,也扯住他的衣袖道:“先前与路兄说过的事情,不知结果如何了?”
路眠沉默片刻,见两个姑娘你侬我侬地走在前头,这才回复道:“柳大人没看那封信,直接撕了。”
虽然早就猜想会是这麽一个结果,但真知道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陆檐被父亲的操作整得哑口无言,最後也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与路眠一道跟在了两个姑娘身後。
至于苏瑾泽?
那家夥早在外头人走光的时候便施施然地从屋檐上翻了出去,美其名曰不绕远路,其实就是想再多看些热闹。
以苏瑾泽的隐匿功夫,再如何也不至于被一个文弱公子发现,衆人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