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便是如此,路眠微微低了头解着穗子,他则十分悠哉地往路眠身上一挂,极力邀请楚袖:“你今日同我们出去,绝对不亏的。”
“我们好歹也是多年好友,总该信我吧。”
楚袖没说话,扭头看向路眠,对方动作一顿,也应合着苏瑾泽道:“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路眠都如此说,想来苏瑾泽也不是一时兴起要带他们出城,她也便答应了下来:“去倒是能去,但现在城门落锁,我们要如何出去?”
苏瑾泽嘿嘿一笑,与路眠交换了个眼神:“这你就不用管了。”
“楚老板只管在车上好好休息,其馀事情交给我们俩,保准万无一失!”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下元日京中静街比往日推迟一个时辰,青白湖旁更是热闹非凡,待得盛典结束,人群到如今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月怜和叶怡兰各自带着人回坊,留在楚袖身边的也只有一个舒窈,方才也被她打发走了。
她跟着苏瑾泽上了马车,三人闲话家常,马车便一路向外行去。
待到城门守卫阻拦之时,苏瑾泽便从中探出头来,将一块玉牌给对方看了,守卫便恭恭敬敬地开了城门:“不知是苏小公子,还请见谅。”
苏瑾泽将玉牌收回身上,不甚在意地回道:“你们谨慎些才正常,倒是劳烦你们夜里开门了。”
“多谢苏小公子体谅。”
等到那辆低调质朴的马车行出去一段时间,方才在旁不曾言语的兵士才小声道:“没想到京中也有这般通情达理的世家公子呢。”
“往日都是仆役侍从回话的。”
先前那守卫指挥着衆人将城门关上,闻言便道:“苏小公子从来与旁人不同,也只有他会做这种事了。”
他说完却又察觉到不对,补了一句道:“路小将军话虽少,待我们这些普通兵卒却也是极好的。”
先前说起苏瑾泽,这些个底层的卫兵或许只是听过几耳朵,到了路眠身上,方才那人登时眼眸一亮,问道:“路小将军真不愧是青年才俊,武艺高强不说,人也如此之好。”
但凡参军从伍之人,哪有人不向往保家卫国的呢!
路眠在他们眼里犹如天神再世,提起来自然是兴奋非常。
眼看着这些人便要闹腾起来,守卫重重地咳了几声,笑骂道:“少想些有的没的,今夜将城门给我看好才是正理。”
“是。”
衆人回应一声,便都各归其位。
只是才安静片刻,城外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年岁最小的士兵擡头一瞧,眸中倒映璀璨万千。
他小声惊叹:“竟是如此精巧奇特的烟花!”
却见泼墨天穹上乍现彩色交缠,百花盛开也不过如此,绚烂的光影隔着数里之远也瞧得真切。
“也不知是何人放的,竟有如此大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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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的安排?”
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小舟中摆着一方桌案,上头温着一壶酒,散发着清冽的酒香。
她坐在舟边,手中执一雕花银杯,一边啜饮美酒,一边仰头看着那式样不一的烟花,话语虽淡淡,唇边笑意却不曾消减过。
苏瑾泽罕见地没有说话,只躺在一旁喝酒,倒是路眠紧挨着楚袖坐下,不看烟花看凡花。
“嗯。”
路眠为她添酒,而後便从桌下摸出一盏精致小巧的河灯来,推到她面前:“生辰快乐。”
“嗯?”楚袖挑眉,继而啼笑皆非地开口:“我自己都不知生辰是何月何日,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话不算作假,前世风雨飘摇,她又是孤苦出身,无那多馀的心力过什麽生辰,成天都为生计奔波。
待得後来被永乐长公主收归门下,更是日夜操劳,恨不得连肝胆一并呕出,以回报再造之恩。
再之後从南梁谋士变为昭华孤女,哪怕寻访出来历身份,也不愿与狼心狗肺的父亲相认,生辰八字早已随母亲的逝去而无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