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快些滚出本郡主的视线,不然本郡主可要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好好让你长长记性了。”
红衣女子闻言便拦在宋如玉身前,仰头看向祁潇然,怒言:“你这人怎能如此对待我的玉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莫非读圣贤书时未曾见过?”
“还是说兵部侍郎府上已经穷困潦倒到连书都买不着正确拓印的版本了?”
祁潇然完全不在意那女子,口中嘲讽话语径直朝着地上的宋如玉去。
“亏你还自诩是个文人,如今瞧来,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本郡主可不屑与此等人为伍,”她停顿了片刻,面带恶意道:“尤其是与他人牵扯不清的人……”
“本郡主嫌脏!”
刻薄的话语祁潇然此前不知说了多少次,宋如玉从来没放在心上,依旧没脸没皮地往上贴。
可这次似乎当真戳到了他的痛楚,在他身旁的女子都被他大力掀翻在一侧,他也顾不得起身,膝行到祁潇然身前便要来扯她的裙摆。
然而他才伸出手去,那细长的玄铁鞭便抽在了他手臂之上。
剧烈的疼痛使他停了动作,蜷缩在地上,只擡头仰望着祁潇然,口中喃喃道:“姑娘你一定要信我,我与这个下贱女人没一丝关系,我是一心向着你的。”
“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我二人天作之合……”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祁潇然就来气。
什麽天作之合,分明就是在背後看她笑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人在外头散布一些有的没的谣言,更是三番五次来扰她清净!
祁潇然越想越气,恶向胆边生,手中玄铁鞭被她捏得咯咯作响,继而便破空落了下来。
这一次她使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当真落在宋如玉身上,想来能让这人小半年不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她心中如此想,旁边原本看着的红衣女子却不如此想,一手拎起在旁作装饰用的细长花架在宋如玉身前挡了一下。
花架被抽得四分五裂,残破的木条尽数落在宋如玉身上,不少木屑沾在乌发之上,让宋如玉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衣女子上前将宋如玉搀扶起来,顺带着将花架的残骸推到了一边去。
“玉郎!”
祁潇然冷眼看着那女子,也不再下手,在两人交谈之时便倚靠在墙壁上瞧热闹。
见得宋如玉依旧是不领情的模样,她嗤笑一声,道:“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本郡主当真会要了你的命!”
“挨了这麽多次打,你多少也该清醒一些了吧。”
“难道真要让本郡主杀了你不成?”
她将长鞭收齐,刻意向着宋如玉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时还刻意停了步子,道:“要是还想活下去,就少来招惹本郡主。”
“既然你对京中风言风语知之甚多,应该也知道本郡主是个什麽性子。”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踩本郡主的底线,不要以为本郡主会一直容忍下去……”
话说到一半,她的裙摆便被扯住,低头一瞧,果不其然是宋如玉。
他灰头土脸,面色苍白,却紧抿唇瓣拉扯着,喘着气道:“我是真心爱慕你的,姑娘也喜欢我,所以才救我的,不是吗?”
“我有什麽错,我只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罢了。”
“冥顽不灵。”
丢下这麽一句话,祁潇然将宋如玉一脚踹开,便离开了。
宋如玉还想阻拦,但无奈身上剧痛让他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潇然的裙角消失在拐角处。
红衣女子还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恶狠狠地叱骂道:“都怪你这个家夥,不要再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了!”
“你好歹是个姑娘家,连点礼义廉耻也不懂的吗?”
红衣女子这次没有再往上凑,反倒是大笑出声:“你竟如此说我。”
“难道你在郡主面前就十分高尚了吗?”
“明明我与你都是一样的,你凭什麽瞧不起我!”红衣女子喊出声後,也将宋如玉抛在了原地离开。
等他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起,扶着墙往原先那雅间走时,才发现还有一人似笑非笑地靠在拐角处望着他。
“宋公子还是速速离去的好,被人赶出去,未免也太不体面了吧。”
楚袖站在高处,将那一出闹剧尽收眼底,却没有说些什麽,也没有等着祁潇然回来的意思。
她扭头看了路眠一眼,对方便心领神会地推开了门,原本候在门外的舒窈也便会意地跟在了两人身後。
虽未曾真正来过烟雨柳絮阁,可内里的构造她却了然于心,顺着侧边的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时,正好撞见了身披彩衣的红郎一步一摇地往这边走。
虽说楚袖戴了帷帽,可那用来遮面的纱幔本就轻薄,红郎又是知晓今日祁潇然请她前来的人,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路眠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只在交错的一瞬便认了出来,也没多加阻拦,只是轻声细语道:“多谢楚姑娘帮忙。”
楚袖没有答话,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後便又往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