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里寄人篱下的孤寂,每逢佳节只能对着母亲画像偷偷祭奠的心酸,还有那些被陈家的姐妹们讥讽没娘教养的日日夜夜,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都更撕心裂肺。
萧御湛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头蓦地一颤。
她连落泪都美得令人心颤。
她倏然撞进他凝视的目光里,慌乱间别过脸去。朱唇被咬得白,生生将抽泣咽成喉间颤抖的气音。可单薄的双肩却背叛了她的倔强,偶尔泄出的一丝哽咽,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得刺耳。
“九,九殿下,抱,抱歉,臣,臣女失态了。”她哽咽的说。
萧御湛的指尖微微一动,终是克制住了为她拭泪的冲动。他沉默地递过一方锦帕,玄色的缎面上绣着暗纹龙鳞,与她素白的柔荑形成鲜明对比。
无妨。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还带着几分关切:“你不必强撑着。
蓝婳君攥着那方锦帕,泪水却落得更急。
萧御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颤抖的肩头,眼底暗流涌动。
萧御湛凝视着她颤抖的指尖,恍惚间仿佛看见九岁的自己——那个跪在冷宫青砖上的孩童,死死抓着母妃冰冷的衣袖,哭到嗓音嘶哑。德妃脖颈间七道刀痕渗出的血迹,将他的蟒袍染得斑驳。
他们都曾是被夺走至亲的孩子。
只是她还能痛哭出声,至少,她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父亲,而他,连眼泪都成了奢望。
马车忽然停下,车夫掀开帘子。
“殿下,到了。”话音刚落,就看到蓝婳君的眼角泛红,脸上泪痕未干。
他吓得连忙低头,目光躲闪,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帘布边角。
这个在九皇子赶了五年车的老仆,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谁不知道九殿下最厌恶下人窥探私事?
萧御湛冷冷扫了一眼,车夫顿时打了个寒颤,差点从车辕上滑下去。
今日之事。萧御湛声音平静,你什么都没看见。
是是是!车夫点头如捣蒜,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老奴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蓝婳君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起身缓步下车。
萧御湛紧随其后。
只见驿馆的朱漆大门上悬着鎏金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云韶馆”三个大字。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驿馆。
此处专为接待各国使臣而建。
蓝婳君抬眸望着匾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染血的帕子。十年前母亲就是死在北狄人手中,如今却要她以镇北王府嫡女的身份来接待仇敌,当真是讽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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