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萧御锦想起蓝盛飞今日异常顺从的态度,眉头微蹙。这老狐狸,未免也太巧合了。
“加派人手盯紧将军府。”他冷声吩咐,“特别是二月二之前,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禀报。”
他绝不能让他们成亲之前出任何差错。
暗卫领命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萧御锦坐回案桌前,那双凤眸是化不开的偏执。
顾晏秋……本王真是羡慕你。
婳君竟把整颗心都给了你。任凭本王如何权势滔天,却连她一个回眸都求不得。
本王想过无数次杀了你,然后亲手剖开你的胸膛,看看那颗心究竟有什么不同……凭什么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
可我又怕。怕你一死,她便也心死如灰,随你而去。更怕她从此用尽余生恨我、怨我,连一眼都不再愿看向我。
那样……本王就算得到了她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本王改主意了。我要让你活着,顾晏秋——活得风风光光,却永远得不到最想要的人。
他会让蓝婳君亲眼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是如何与别的女子成亲的。
而如今顾衡的处境微妙。
父皇在位时他是肱骨之臣,如今母后却是这大燕国的九五之尊,许家势力也因她而如日中天,却迟迟未动他这位前朝老臣……
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现在顾衡该做的,就是寻个稳固的靠山。而满朝上下,还有谁比本王更合适?
既然要倚仗本王庇护,总该拿出些诚意才是。
最起码,先管好自己的儿子。
忽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父王?”软糯的童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萧御锦转身,看见女儿萧莹端着个小碟子站在门口。她今年刚满七岁,穿着粉色的寝衣,头松松地绾着,显然是偷偷从床上溜出来的。
“怎么还没睡?”他收起方才的冷厉,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萧莹踮着脚把碟子放在书案上,里面摆着几块歪歪扭扭的糕点:“嬷嬷说父王晚膳没用多少,这是月儿跟着厨房新学的枣泥糕……”
她悄悄打量父亲的脸色,小声补充:“莹儿尝过了,不甜的。”
萧御锦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