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不敢细想下去。
沈唤月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口气说道:“臻姐姐想必不常出来走动吧。如今的政策早就变了。
往年我们粮产少,不但有救济粮,相较于其他地区也少征了两成的赋税。
可三年前,江北一带一夜之间死了七个知府,钦天监监正上谏,是陛下对西北的独特优待令上苍不满。行事不公,天理不容,这才降下神罚。
从那之后,陛下就取消了往年的政策,赋税多了,救济粮也没了。这两年天气越热了,庄稼收成不好,臻姐姐如今瞧着的这一幕,已经是常态了。”
沈唤月忍了忍,到底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如今这气候大有成灾的趋势,若是大旱,难不成又要重现先帝在世时的人间炼狱?
谢玉臻险些气笑了,这位真是演都不演了,沈唤月被保护的好,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难道她还听不出来?
什么天降神罚,他自己疑心燕王,就要拿整个西北的百姓作筏子?
怪不得上辈子自己死之前兵祸四起,天下大乱,合着龙椅上的这位人至中年就已经老糊涂了!
谢玉臻的脸色难看,心中憋闷的那口气不上不下的,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够干预的了的。
至少现在不是……
谢玉臻暗叹一声,转而又说起了别的。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马车就猛的停了下来。
这是到了?
谢玉臻疑惑,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带着十几号人拦在沈贺昭的马前,脸上挂着假笑,拱手道:“大哥可算是回来了,弟弟已经在此等候多日了?”
沈贺昭垂下眼帘,低头俯视着他,眼中狠厉之色尽显,只听他冷声道:“怎么,我回来了你很失望?”
沈贺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当即收敛了笑意。
“大哥怎么会这么说,您外出数月,弟弟也是十分想念,这次可将阿月带回来了?”
“不劳你操心。”沈贺昭挺直腰板,又恢复了往常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那刚刚一瞬间的狠厉只是旁人的错觉。
沈贺川压下了心中的怒意,深吸一口气,脸上又重新带着笑,神色有些暧昧的说道:“听闻大哥这次从外面带回来个美人儿?可是准备收房了?”
他这个大哥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外面养了再多的女人,却从来不带回府中给个名分。
他有些好奇,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让沈贺昭这个浪荡子千里迢迢的将人带回来?
他的视线向后挪去,落在了马车上面,刚巧看到了车帘后头露出的那张脸来。
女子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妩媚含情,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诱惑之意。
一见他望过去,女子便轻轻的蹙了蹙眉,害羞似的打下了帘子。
沈贺川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舌尖顶了顶紧的牙根,似笑非笑的调侃道:“世间竟有如此美人,怪不得能将大哥拿下。”
好好的一个美人,可惜瞎了双眼!居然能看上沈贺昭这种整日混在女人堆里的货色!
沈贺昭冷了脸,自己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当即矢口否认道:“嘴巴放尊重些,那是阿月的救命恩人!”
说完,他也不顾沈贺川就站在前面,直接驾马慢悠悠的继续前进。
沈贺川险些被撞到,还是被手下拉了一把才退到了旁边,他的脸色铁青,又听见马背上的人轻飘飘留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