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长房,正院。
齐氏坐在梳妆镜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里那张憔悴的脸。
右边,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在上面,格外显眼。
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慢慢抚上了右脸,带着些许轻微的刺痛,齐氏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自嘲。
瞧瞧,这就是她当初不顾父亲母亲的反对,拼死都要嫁的男人。
当初靠着父亲才替杜家拿到了一笔大生意,在杜家站稳了脚跟,等到父亲一下大狱,就立马撇清关系,甚至动了想要休妻的念头。
等到后来如姨娘进了门,他更是一天都没踏进过这正院。
府中的下人背地里嘲笑她不得宠,抓不住男人的心。
外头的人骂她是毒妇,和她那个贪污处斩的爹一样,心肠都狠毒。
那又怎么样?
齐氏的眼神逐渐的疯狂起来。
她不好过,那么其他人也都别想好过。
善妒?毒妇?说的不错,她就是这样,如姨娘那个贱人,总有一天她会弄死她,抢回老爷的心!
“夫人。”
丫鬟小心翼翼地进来走到她的跟前。
齐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声问道:“什么事情?”
丫鬟压低了声音,回禀道:“绿柳求见,说是有要事要禀报。”
绿柳?
齐氏心思了半天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么个人,是和那个叛徒住一个屋子的,在院子里一向是没什么存在感。
她来做什么?
齐氏皱眉:“叫她进来。”
“是。”
不多时,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走了进来,小脸蜡黄,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
“奴婢拜见夫人。”
绿柳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给齐氏行了个大礼。
她的头低着,不敢抬头看上方的人。
大夫人的性子一向不好,喜怒无常的,一旦要是惹怒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若不是主子吩咐,她还真不想往她跟前凑。
“说吧,什么事情?”
上方阴沉的声音响起,一听便知道这人现在心情不太好。
绿柳心头一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双手举过头顶,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回回夫人的话,奴婢今早在整理春红遗物的时候,在她的衣柜里现了这个。”
齐氏身边站着的大丫鬟接过布包交给齐氏。
齐氏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这镯子她却是记得。
是如姨娘故意挑唆老爷,从她嫁妆里抢走的那个,就连上面的花色都一模一样。
齐氏手指摩挲着镯子,眸光逐渐晦暗。
难不成先前是她误会了,春红那个贱人偷了账本没给二房那个丫头片子,而是给了如姨娘?
“贱人。”
齐氏怒极,狠狠将手里的玉镯子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镯子四分五裂,正巧碎在了绿柳的眼前。
绿柳看着镯子的碎片,恐惧的咽了咽口水,但随后又想起了家中卧病在床的老娘。